小说家多开几个马甲合理吧: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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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松的襦袢被扯开少许,从太宰的角度,可以清楚看见松本清张颈后的棘突,正随着呼吸颤抖着。

    从某种程度来讲,松本清张真的是文字的狂热者,甚至到了偏执到变态的程度。

    口口声声要解决梦境的问题,结果写下的每行记录都是在……取材呢。

    太宰治心中萌生了这样的念头。

    乱步先生应该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总是放心不下友人。

    明明乱步先生自己也很孩子气,但总觉得松本清张比他还要不适应这个复杂的世界。

    “太宰治。”松本清张念着他的名字,声音被埋在被子里,嗡嗡的。

    太宰:“嗯?”

    “在什么时候,你会想要死呢?”

    太宰笑道:“不是都说了嘛,我……”

    “如果你认为「活着」是没有意义的,那「死亡」对你来说应该也没有意义才对——”

    清张打断了太宰治向来那些敷衍的话,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却像是完全变了个人,用非常平静而理性的声音说。

    “「今天万一能死掉好像也不错」和「在今天我必须死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而我询问的是后者,太宰治。”

    ——这样的说话的风格,倒是让太宰治回忆起了那些读者对「松本清张」的评价了。

    社会派推理小说家,松本清张,用不像推理小说的推理小说来讲述这个社会,甚至开创出了一个流派。

    只要他想,他就能成为手握手术刀的研究者,用缜密又锋利的手法将他看见的东西处理好。

    几年前他就深谙此道,那么现在解剖一个「太宰治」又有什么难的呢?

    太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挪了挪,离床更近了点。

    松本清张就是在那个时候抬起头的。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离清张入睡过去了两个半小时左右。

    两个来小时的睡眠明显无法弥补这半年的空缺。尤其入睡的人睡得并不安稳。

    所以松本清张的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但他的眼睛终于「苏醒」了。

    不再是被冷雾笼罩的晦暗,双色的眼眸恢复了他最意气风发时候的绿与蓝,简直是像将世界上最澄澈的生机都灌注了进去。

    近在毫厘的眼神,直接洞穿到了太宰治的灵魂最底。

    “「我今天必须死去的理由」,我想知道这个。”松本清张说,“还是说依旧要「用答案换取答案」?那也是可以的。”

    太宰治在缓神半晌后,用微妙的语气回答:“我现在没有想问你的问题。而你的提问……恐怕我也给不了答案。”

    室内安静了一瞬,秘而不宣的「战争」就是从此刻开始的。

    没有能称为「枪响」的初始号角声,规模也被压缩到了极致,参与其中的只有两个人。

    他们的交情泛泛,被一桩神明强行赠予的梦境所牵连。

    其中一位期待着能够被精密如手术刀的狠辣眼光将自己剖开,继而得到自己也模糊不清的结果。

    另外一位则感受到了现实与梦境同步后的兴奋。

    那股兴奋源于一个复杂的灵魂正在向他招手,对于渴望寻求世界故事的小说家而言,这无疑是最大的诱惑。

    如果清张现在以「薄朝彦」的笔名活动,他应该会向安倍晴明说一句抱歉。

    不,他应该对太宰治没什么兴趣才对。

    可他现在是「松本清张」。

    “准备好问题吧,我会来找你比对答案的。”松本清张说,“所以……如果在某一天,你在我的文字中看到了熟悉的底色,不要哭啊,太宰治,我是不会支付版权费的。”

    太宰治:“拿我取材哦?你能做到吗,松本老师?”

    松本清张笑起来,眼睛弯着。

    他依旧看着虚弱,也对自己在此时迸发出的强势一无所知,只是用神态毫无保留地告知对方,「在这块领域,我是绝对的掌控者」这一事实。

    “非我不可。”清张说,“就在刚刚,我甚至想好了新作的名字。”

    太宰“哇哦”了一声,问:“是能提前透露给「当事人」的名字吗?”

    都说梦境的记忆是模糊的,但经过了长达半年的洗礼,那些画面简直如刀刻般镌印在松本清张的脑海中。

    陨落的日轮,血红的黄昏,坠落的人。

    有了这样的画面,名字自然也就应运而生了。

    “《夕阳自黄泉升起》。”松本清张说。

    太宰治沉默两秒,笑起来,还发出了意味不明的感叹。

    清张:“干嘛,你有什么意见我也不会听,我可是连编辑观点都会直接忽视的恶霸。”

    “不,我只是在想,我居然是第一个知道你新作标题的人啊,连乱步先生都还不知道呢。”

    乱步?

    乱步又不管他些什么。

    刚嘀咕着,松本清张睡了两个半小时的脑袋瓜突然通电,他回忆起一件事。

    「我的朋友,江户川乱步,是个很小心眼的人。」

    清张睡眠不足,又一直被各方迁就着,脑子晕乎乎,压根没去思考乱步可能会有的反应,现在一琢磨……他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不妙。

    很不妙。

    岂止不妙,简直完蛋!!!

    必须得去找他,而地点根本不用思考。

    气急败坏的江户川乱步是不会留在侦探社的。

    清张立刻连滚带爬蹦起来,抛下了太宰,直接收拾收拾冲出酒店,朝着之前的咖啡厅狂奔而去。

    ***

    到了目的地,松本清张站在咖啡厅外犹豫了很久。

    做足了心理准备,他咽了咽口水,轻轻推开了挂有风铃的玻璃门。

    风铃声被室内的音乐和人声吞没,注意到的只有站在边上的店员。

    看见居然是之前离开的那位先生,店员有些意外,迎上来:“是落了什么东西吗?”

    我把珍贵的友谊落在这里了——清张很想哽咽着回答,但还是回答说没有。

    顺便用余光在咖啡店里扫了一周。

    棕色报童帽压着黑发,同色的斗篷外套,这样的标志性穿扮非常显眼。

    江户川乱步坐在之前他和太宰的那个位置,桌上摆满了各类甜点,都快要放不下的程度。

    他正在往嘴里塞松饼,咀嚼的样子像松鼠进食,表情倒是看不出有没有过激情绪。

    松本清张硬着头皮上前,还遇到了来送餐的服务生。

    服务生比他快一步,放下冰淇凌小碗的时候关切询问:“点这么多没关系吗,先生?”

    乱步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也含糊不清:“没关系,会有人来抢着买单的。”

    服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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