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家多开几个马甲合理吧: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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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该因为听说是静谧森林就欣然应约的,我有些后悔,这里虽然够静谧,但也诡异。

    粗壮的树干随着沉下的夜色愈发像是未经打磨的廉价棺柩,和腥湿的空气混成出朽木的沉疴气味。

    然后我看见了那个男人。

    上一秒还在发着牢骚,接着却破天荒地畏缩了。

    那个人背靠木柱坐在走廊边上,手腕搭着支起的膝盖,眼皮耷拉着,幽绿的虹膜被藏在暗影中。

    就这么简单的,我的视线被完全捕获。我尚未步入社会,不算老成,只看见了强健和狠蛮,只感受到连呼吸都要凝滞的压力。

    可他看起来明明快死了。

    这是很新鲜的体验,我像被剖开的石块一样僵在原地,石块没有五脏六腑,一分为二,左边那块盯着对方的脸,右边那块窥视灵魂。

    大学生哪懂什么是灵魂。

    雨淋下来的时候,密林是安静的,雨丝佯装为细针串联,穿刺叶片也穿刺不知死活的访客。

    但那些刻薄的东西落到在男人脸上却软和了起来。

    细针还在下。我感觉到皮开肉绽,又不肯离开,观赏着男人的死亡,看着水光淹没对方幽绿眼眸底的枯木,他也就在大雨里安静地溺毙。

    一切结束之后,密林依旧浸没在沉沉夜色里,我能嗅到更清晰的腐烂的味道,但只是一瞬。天气算是卖了个面子,没有彻底发作。

    我走到他身前,蹲下来。

    「你死掉了吗?」

    那个男人在棺柩旁看着我,视线仿佛命运的长绳,勒住了所有人的动脉,绳子的另外一头拴着他身体的每一寸。

    「嗯,死掉了。」他说。

    我看着他的脸,脖子,胸膛,手腕,手肘,小腿,脚踝。

    我还看着他紫青色的血管,突显的青筋,卑微又傲慢的斜睨。

    他好狼狈,像被扔下的狗。

    「然后又活过来了?」

    「嗯,然后又活过来了。」男人笑了。

    对,他总是死在我面前,又活过来。我在梦里想着。

    所以也不怪我认错人。

    每次我以为他已经是一具只会呼吸的尸体,打算转身离开,他都会拉住我,说出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句「嗯,然后又活过来了」。

    不记得是怎么和他搅在一起的。等回过神,修学旅游已经结束,我回到大学,他俨然已经成为了我人生中的不测与无常。

    事后回想,也算正常。

    我为人随意,对自己和他人都一样,十分公平。对无人问津的死人肆意妄为则不用负责,我只需要在他再也活不过来的时候帮他寻一个安眠的好地方,再划算不过。

    他说想摸我的睫毛,我说可以。他说想吻我,我说可以。他脱下我的衣服,我说可以。

    他说你喜欢我吗?我有点为难,说,我不喜欢死人。

    然后男人又死了,死掉之后活过来摸我的睫毛,和我接吻,脱下我的衣服。

    越过他的侧脸,我看到了那朵鹅黄色的花,花瓣掉了一片,落在廉价的彩绘花瓶边。没有养分的骨架就会这样脆弱,我清楚,因为是我亲手从男人的眼眶中摘下的它。

    然后我从梦中惊醒了。

    他的儿子抹了抹嘴唇,也不生气我突然推开他这件事,好脾气地帮我合上松垮的浴衣。

    「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声音有点茫然,「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那样的事情,你没做错什么。」我说。

    他的儿子又有点高兴了。

    我在二十岁的年纪遇到了他,他的儿子在二十岁的时候遇到了我。

    「有点冷。」我嘀咕着。

    看了眼日历,原来是冬至到了。

    今天是冬至的第二天,我从男人儿子手里要回了家中的钥匙,并告诉他我杀了人,是你的父亲。

    大学生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离开我家的时候略显狼狈,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天下起小雨,像针一样。

    ————————《冬至溢出的第九天》·第二天·泉鲤生】

    作者有话要说:

    研一和惠对禅院荒弥都有点偏见.jpg

    不过没关系,很快这个世界就会充满各种诡异的偏见了(。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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