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争夺的金丝雀逃走之后: 90-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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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自己的孩子那也太痛苦了。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听听已经睡着了。

    他的小脸还红着,但烧退了一些,呼吸平稳了,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

    江淮宴坐在病床边的陪护床上,没有睡,只是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祝时年在他旁边坐下,把报告单放在床头柜上。

    江淮宴睁开了眼睛。

    “还不回去休息吗。”江淮宴轻声问。

    “医生说,听听的亲生父母可能是帝国人,”祝时年也用气声很轻地说,“他是在培养箱里长大的,所以抵抗力很差。”

    “他的亲生父母可能还没有死,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告诉听听吧,如果他想去见他亲生父母,我们就帮他找找吧。”

    江淮宴看了祝时年一会儿,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病床上听听那张小小的,因为发烧而红扑扑的脸。

    “年年,这件事,等我们打下来整个帝国再说吧。”

    江淮宴的侧脸在病房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祝时年一下子又觉得自己有些自私。

    听听是他和江淮宴一起收养的,他凭什么自作主张地慷他人之慨,要去帮听听找亲生父母呢。

    江淮宴对听听明明也那样视如己出。

    这样对江淮宴来说一点也不公平。

    第93章 和平

    祝时年握着江淮宴的手, 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随口说的,你别放在心上,培养箱也不一定有记录,找起来应该也不容易, 还是先算了吧”

    “你先忙谈判的事。”江淮宴轻轻按了按他微微蹙着的眉心, “即使真的要帮听听找他的亲生父母,也要等我们打下首都再考虑了。”

    说到这里, 江淮宴像是想起了什么, 停顿了一下才说了下去。

    “不过也未必是真的要打下首都。”

    “顾臻他们, 想和谈吗?”祝时年一下子意识到了江淮宴的意思。

    “你想和谈吗?”江淮宴反问道。

    祝时年没有过多迟疑:“如果条件合适的话,我不反对。”

    死战到底听起来诚然英勇无畏, 可每一场战役, 都是真的要拿许多士兵的命去填的。

    反抗区的人们恨贵族, 恨帝国,可是战争经年累月,他们恨着帝国, 恨着贵族的同时,母亲也会担心孩子再也回不了家, 妻子也会担心再也见不到丈夫。

    打仗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过得更好,而不是只为了宣判胜利那一瞬间,如果真的有和平谈判的可能, 祝时年不会冥顽不灵。

    即使不谈人道主义,完全以从反抗区利益的角度出发,在战场上受伤死亡减员的士兵, 原本也可以是学生, 是工人,是可以让反抗区变得更好更繁荣的建设者。

    “但是帝国那边”祝时年皱了皱眉, “他们真的也愿意吗?”

    对于帝国来说,反抗区提出的条件不会太容易接受,就单单废除帝制和爵位这一点,大部分的贵族就不可能答应。

    “至少有人是愿意的。”江淮宴回答。

    有人是愿意的?

    祝时年和他对视一眼,两个人默契十足,祝时年一瞬间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停战谈判在第二十九区开展,联邦只派出了外交大臣出席,作为帝国最高统帅的顾臻却出现在了这里。

    正常情况下不该出席的顾臻特意来一趟,意图已经昭然若揭了。

    顾臻想要和平,为此他愿意,也有诚意和反抗区展开对话合作。

    次日,祝时年召集反抗区高层进行会议,邀请了陶隽参会。

    虽有分歧,但是最终众人还是同意与帝国进行对话和谈。

    没有人天生好战,反抗区的官员也大部分是苦出身,不可能把士兵的伤亡看成理所当然的。

    如果对话协商真的能带来和平的新时代,那再好不过,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当然如若条件不达预期,他们也不惧继续进行抗争。

    谈判第四天,一直稳步推进的谈判终于敲定了最终的协议,三方共同签署协议,正式宣布停战,联邦使团动身返回联邦。

    联邦使团离开之后,顾臻在二十九区中心广场接受了记者采访。

    顾臻十四岁进入军部,是真正上过战场,保卫过整个帝国,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将领。

    虽然各有立场,但是反抗区人民的善恶观还是朴素的,对外战争中立过功,又事必躬亲身先士卒,顾臻的名声相对于其他趴在平民身上敲骨吸髓尸位素餐的贵族来说,自然会好上许多。

    尽管两军在此之前还是不死不休的仇敌,聚集在广场上的民众还是给了他充分的尊重,安静地听着他演讲,没有往他身上扔菜叶和臭鸡蛋泄愤。

    顾臻站在广场中央,明确表示自己想要和反抗军继续进行和平对话,结束这场同胞之间的自相残杀。

    “顾先生,我们不明白您口中的自相残杀,我们只是不想要有人比我们更平等活着,这就叫自相残杀吗?”

    一个有些激动的记者主动打断了他。

    “从前贵族践踏我们的尊严和性命的时候,您没有制止他们对同胞的欺侮,如今我们起来反抗了,不再任人宰割了,您站起来说不用自相残杀,那么我想知道,从前的您在哪里呢。”

    “我的确很无能。”顾臻平静地说,并没有因为记者的激动和冒犯而感到愤怒,“我醒悟得太晚,并不奢望诸位的谅解。但是如果战争继续打下去,每分每秒都会有无数人死去,我只是带着我的最大诚意来这里,想要牺牲就此终结。”

    “我想让所有人都能平等地接受教育,平等地通过工作获得酬劳,不会再有谁比谁更平等地活着,就像所有人都通过羊水来到世上,又化作一捧灰离开世上一样。”

    “如果反抗区的大家抗争的目的也仅限于此,而不是要成为新的,更平等的人上人的话,那又为什么要继续付出那么的鲜血和眼泪呢。”

    顾臻从小作为顾家的接班人被培养,专门学过演讲,很有煽动性和说服性。

    共情,反问,上价值,这样的演讲无疑是成功的。

    也无疑把反抗区中反对和谈的主战派架了起来。

    “还真是一套一套的,”台下的江淮宴冷哼了一声,“先拿舆论把我们架起来了。我们这边你可是能说了算的,帝国呢,他们那边的保皇派他能搞定吗。”

    “他可能也是实在不想再打下去了吧。”

    祝时年很少在江淮宴面前说顾臻的好,今天却罕见地主动维护了顾臻一回。

    他知道顾臻的确有难处,正是因为帝国内部争议尚存,他才需要尽快和反抗区达成一致,才能彻底终结战争。

    祝时年做了顾臻很久的副官,也许作为爱人,他的所作所为有不妥之处,可是作为长官,顾臻一直都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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