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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810-820(第4/15页)
不知道是因为她人缘比较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据说没用内侍们帮忙,人家自己带着两个小女道,提前出门,手疾眼快地占住了池边一片芳草地,正在一棵老柳树下,柳树叫春风裁过,现在生出了绿油油的细叶,看了就让人怜爱。
易安居士只穿了件青灰色的褙子,头发挽得随意,她一手酒壶,一手酒杯,正自斟自饮得趣味,听见脚步声,就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娘子。”
赵鹿鸣说:“我家阿姊荒唐。”
李清照说:“娘子也该出来走一走,正是踏青的好时节,那位夫人若是托我做正事,我是做不来的,只是喝酒赌钱,我当真有些心得,就怕教坏了娘子。”
毛毡上开始铺些内侍们带来的东西,和李清照原本带来的吃食摆在一起。
李清照看了,不言语。
两边好像楚河汉界,李清照带的几样小吃,都是下酒菜,像什么糟鸭掌,又或是腌河鲜,再者就是烤出来的猪肉干,味道都很浓郁。
她这边带来的东西,以糕饼居多,味道清淡,加一点花蜜就够,甚至有一碟米糕是什么都不加的。
赵鹿鸣在毛毡上坐下,她伸手往旁边指了下。
一名侍卫将辽主宝刀放在了那里。
李清照就笑了。
“娘子,打马可玩过?”
赵鹿鸣摇摇头。
她递了酒过去,“先喝一杯,助助兴。”
赵鹿鸣接过来,尝了一口,散开的护卫、内侍、女道都没反应。
李清照要什么酒,也是艮岳的人提前准备的,不用她自己买。
说不清楚。
酒很淡,有股桂花香,赵鹿鸣尝过后就说:“是桂花酿?”
“我年轻时喜欢一家老字号,”李清照说,“他家现在分家了,小儿子持家,这酒比年轻时寡淡,那时外子每次从太学回来,就给我带一壶。”
她提起了赵明诚。
赵鹿鸣就问:“那时伉俪如何?”
李清照一笑。
“那时很好,暑天晚来有雨,极清爽,我思念他,就换了一身轻薄的绛红衣裙,对镜梳妆……我说……”
“今夜纱橱枕簟凉?”
李清照拿酒杯掩住了脸笑,“怎么娘子也听过这首?”
一边聊,一边摆棋子。
什么马、什么驴、什么过关、什么算彩,算步数,判断对方的步数,然后关键时刻该怎么赌。
第一局,她就输了,李清照不惯着她。
她喝了一口酒。
第二局,她又输了。
尽忠和佩兰面面相觑。
她还是喝了一口酒。
第三局,她开始摸到了门道,李清照说:“不玩了。”
“怎么我快赢了,你就不玩儿了?”她说,“这么大一位词人耍赖是不成的。”
李清照说:“娘子学得快,可并不乐在其中。”
有人为赵鹿鸣斟满酒,她慢慢地喝。
踏青很好,看春回大地,草木繁茂,看金明池上清波荡漾,看李清照言笑晏晏,看一双双一对对,连鸟儿也成双成对。
她就坐在这里,同李清照赌博。
可她感受不到乐趣。
她想了一会儿,为什么感受不到乐趣呢?
她说:“赌注太低了,居士。”
“娘子要赌什么?”
她摇了摇头。
她赌命。
赌别人的,赌自己的,赌整个王朝的命,她赌过一次又一次,她坐在灵应宫里赌,坐在黄羊角那个山寨下赌,坐在石岭关赌,没完没了。
她没有说出来,但李清照看了她一会儿,说:“娘子赌过的那些事,都赢了。”
赵鹿鸣点点头。
“但这件事,要输了才好。”
“居士与尊夫之间,赌过吗?”
“赌过,”她说,“赌诗,赌谁先想出一句好的,赌注是一盅酒,或者第二天早起磨墨。”
“谁赢得多?”
李清照一笑,“论理当是我,不过我让着他些,他不说破,我想让他高兴,他就高兴给我看。”
她说:“人人都让我。”
李清照说:“人人都让着娘子,娘子未必高兴,要那一个人,专让着娘子,娘子心中格外高兴,才是真的。”
她就不言语,仰着头去想。
有脚步声过来。
她听到了那脚步声,那是向着她临近的,她转过头,伸手去拿毛毡上的刀。
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一支不知道从哪儿折来的杏花。
他被拦住了,两个灵应军的侍卫拦住了他。
少年结结巴巴地说:“娘,娘子……我见这花……这花好看……”
话没说完,一个侍卫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略用了力,那枝杏花就落在了泥土里。
她伸出手去,尽忠捡起花,仔细查看了一下,递到她手上。
那花已经沾上了泥,她还是仔细看了一会儿。
“多谢你。”她说。
少年望着她。
她是个很漂亮的姑娘,二十岁出头,虽说不是豆蔻少女,可她坐在那里从容喝酒说笑的样子,像是微微发光,让人不由自主想接近她。
他大概就是这么想的。
只是那光到了近前,忽然就散了。
她身边有侍卫,这没有什么稀奇的。
可她察觉到有人靠近,为什么会下意识去摸刀呢?
“放他走。”她说。
侍卫松开手,那少年还站在那儿,脸上涨红还没褪,眼睛却不像刚才那么亮了——他看见她摸刀了。
她忽然想问问他:你刚才看见我伸手,怕不怕?
但她没问。
她只是说:“花我收下了,你走吧。”
少年走了,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
“他不知道我是谁。”赵鹿鸣说。
“他知道你是一位好看的娘子,”李清照笑到,“这岂不是更好?”
“他看见我伸手了。”
李清照凑近些去看那花,她伸出手,轻轻地弹了一下花瓣上的泥。
“不碍事,去那边池水洗一洗,照旧漂亮。”她说,“就像那个小郎君,他看到你摸刀了,还是回过头,看了你好几次。”
李清照说,最要紧的,是让你开心,你见了他,就开心,或者碰一碰他,那就更开心,他让着你,你开心,你输给他,你也开心。
她坐在马车上,心里想这些话,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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