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59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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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烈若是召集群臣议事,就说下一个谙班勃极烈到底轮到谁,怎么说?”

    完颜宗磐坐在椅子里,沉默地想着这件事。

    他这椅子是用南朝一种沉在水里的木头做的,花了多少道功夫,人力物力都不用说了,坐在上面即使不熏香也自然有一种香气,沁人心脾;

    椅子上的垫子是十个针织女工为他织出来的,就在蜀锦的锦缎面子上,再绣出他们女真人的山水锦绣;

    奴仆为他奉上了一碗奶茶,这茶也是南边送过来的,比黄金更贵,用新鲜的牛奶去煮它,煮出来的奶茶更有一股说不清的香味;

    他什么都说不清,可他什么都享受到了。

    这全是因为他有一个都勃极烈的父亲。

    他父亲是大金的皇帝,他是父亲所有儿子当中最年长的,他的母亲是父亲的正妻!

    完颜粘罕能不能当上谙班勃极烈?

    很难。

    可他要当个太上皇,那就连都勃极烈也很难阻止他——不是南朝那种整天待在艮岳里跟小动物一起玩的太上皇,是真正的太上皇。

    完颜宗磐坐在他那很舒服的椅子里,喝着用龙凤团茶煮出来的奶茶。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个小道士,还活着么?”

    小道士浑身是血地坐在柴房里,他也不知道进了谁的家,也不知道往哪里能找一条生路,他浑身都疼,疼得脑子嗡嗡乱响,可他只能就这么坐在原地。

    过一会儿,有人走进来,还端着一盏油灯,同他说:“你原本该死的,你是谙班勃极烈府上的道士,却背主逃跑,谁拿到你,也该打死你,扔在沟里,到明天早上,叫野狗一吃,掏沟的给你拉出城一倒,就完了,你爹娘就算是白养你了。”

    小道士一听这话,立刻就浑身颤抖地哭起来,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接一把,嘴里一直在讨饶:“小人只是收了他家的钱……小人,小人……”

    “你要钱干什么用?”

    “小人……小人想当个道官,拿个身份,也要,也要钱行走……”

    “这就容易,”那人推心置腹地说,“你为了这点钱,将命也扔了,多不值得,我只要你还将口信好好地送去那家铺子……”

    又过了片刻,小道士抽抽噎噎地上了一架马车,被送出了府,幕僚看着他出府,就回到了完颜宗磐身边。

    “殿下,道士已经走了,要不了三日,完颜粘罕就该知道谙班勃极烈已死。”

    完颜宗磐说:“你教他说,都勃极烈一听这话,立刻就吐血了么?”

    “教了,教了,殿下放心就是。”

    完颜宗磐摸着自己的胡子,又过了半晌,忽然发出了短促的一声冷笑。

    “他要是留在云中府,我认他还是个宗亲,他要是敢回来,我就要他试试鸿门宴的厉害。”

    第595章

    消息传到云中府时,已经有两三片枫叶变了颜色。

    秦桧书房的窗子打开,那叶子正好飘落在他的书案前。

    他正在写一封给妻子的家信。

    妻子王氏,也是北宋宰相王珪的后人,这一代的运气是很不好的,比如说她家当年为她选了清贵的进士秦桧,可秦桧降了金;又比如说她有堂亲蟾宫折桂,可喜可贺,可那一年正好顶了郓王的状元;再比如好不容易家里按部就班地拿了个恩荫官,孩子写个长公主出的殿试题,直接给全家写出京城了。

    这就很让秦桧感到焦虑。

    他是个很谨慎的人,不能尽数写在信里。他只是写了寥寥几句,问家中是否一切安好。

    如果她愿意的话,带着子女北上来云中,他也可以照顾他们妥帖。

    他放下笔的时候,心里的确是在想着这些很温柔的琐事,他在云中府有幽静华丽的宅邸,他很受西朝廷的文武尊敬,如果夫人带着孩子过来,他可以提供给他们最好的生活,不仅衣食无忧,而且也不用再受人白眼。

    想到这里时,他就将目光展开,从院落往外看,像是看到了一间间的房屋,那都是为妻儿预备的。

    当他心里想着这些事时,他完全就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而且几乎也像一个好人——

    直到完颜粘罕的亲信登门,彬彬有礼地请他去元帅府一趟。

    完颜粘罕将信递给了自己最倚重的这个书生,并且很注意地看着他的神色。

    书生面容清隽,端坐在那里的姿态悠然从容,他已经来到云中府数年了,可他依旧像个宋人。

    秦桧看完了信,问:“元帅怎么看?”

    完颜粘罕说:“似是天赐良机,可也太轻易了些。”

    “有人布设陷阱,要引元帅回京。”秦桧说。

    “如何看出来的?”

    “完颜杲不是什么年轻人,他已缠绵病榻许久,病情反复,宫中派了医官,又请了天下良医为其诊治,始终不能好转,而今弃世,不过生老病死,并不令人惊讶,都勃极烈也不是年轻人,难道他心中毫无算计?”秦桧说,“信上说都勃极烈呕血,实在不合情理。”

    完颜粘罕就不吱声了。

    但秦桧还在有条不紊地继续分析:“完颜杲弃世,都勃极烈吐血,这两件事都要紧,该分作两封信送来,为什么在一封信里?”

    完颜粘罕说:“或许确实是同时得知……”

    他忽然意识到,这也很蹊跷。

    同时得知,意味着这消息是从都勃极烈身边得来的,而且不是寻常内侍宫女,而是都勃极烈最亲近之人。

    这样的人,非亲非故,凭什么给他传这个消息?他自己有多少人脉,用了多少力气,花了多少钱,他心里没数吗?

    完颜粘罕还真是想了一会儿,但秦桧像是早就知道他心中所想,径直说了出来:“元帅在宫中不曾结识这样的人物,是元帅忠心,也是为了不至打草惊蛇。”

    “你有计较?”

    “我都记在心里。”

    完颜粘罕就不言语了,他看着秦桧,这人能将他所有的人脉网打理得清晰明白,因此略有一丝疑点,立刻就能追查到,这很让粘罕满意。

    但另一方面,这又给了粘罕一些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将自己的大脑完全交出去一样。

    好用的确好用,太好用了,可就是透着一丝诡异。

    完颜粘罕将那丝诡异压下去,他告诉他自己,那是之后的事了,眼前他们有共同的目标,是最坚固的盟友。

    “先生有何计较?”

    “我有上中下三策。”秦桧说。

    他说出这话后,轻轻地捋了一下胡子,他的眼睛像是结了冰,冰下只有漆黑的潭。

    上策是很稳妥的,秦桧说,为什么元帅如今能够权倾朝野?都是因为元帅的这支兵马是除了上京之外,女真唯一完整的,老兵组成的野战军团。有了这支兵马,元帅进可攻退可守,甚至可以独立于上京之外,和南朝谈一谈条件,而上京不管做什么都要受元帅的掣肘,元帅何必此时搅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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