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59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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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给秦相爷,秦相爷翻开看了看就笑了,用那细长的手指指着一段。

    “也是个偷懒的,”他说,“写诗的人偷懒,记诗的人也偷懒,但刚刚好。”

    御史先拿着这段史书奉上,女真贵族看不懂,说:“这什么东西?哦,说我们杀了一只熊,又大宴宾客,那对劲啊,我们吃熊掌,熊掌可好吃了。”

    但接下来御史又拿了这人自己的诗集奉上,还有一部分女真人看不懂,另一部分脸就沉下去了。

    御史为了防止看不懂的人捣乱,又说:“天庆二年,那时太祖皇帝被辽主召过去,就是这场酒宴……”

    现在上了岁数的女真人都生气了。

    颂圣诗这东西其实没几个诗人爱写,但它作为拍领导马屁的一部分,不管领导喜不喜欢,诗人们又得硬着头皮奉上,质量经常也就在打油诗及格线上,优秀的不多。比如这个人,他当初在辽帝的宫廷里奉承过,写了些吹吹捧捧的诗,现在到了金帝的宫廷里,难道就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吗?

    其实女真人不在乎,但他自己不心虚吗?

    那写吧,当初辽帝带着大家出城打猎,大宴群臣时他写了诗,收在诗集里,后来完颜阿骨打带着大家出城打猎,大宴群臣,他就把当初写的诗又拿过来改一改继续用。

    但其中有个微小的不同,就是当初辽帝带着大家打猎时,阿骨打三兄弟是下场近身和熊虎打架,给辽主取乐的。

    本来那时候一个文人拍两句马屁无关紧要,他现在拍起金人马屁,又拿射熊大家也不关心他写了点啥——大部分勃极烈都看不懂。

    但叫秦相爷指出来,大家就不得劲了:你什么意思呢?讽刺我们的都勃极烈是给辽主取乐的?还“重宴酒”,上一轮是啥时候?是你们辽人那个美好的大辽岁月吗?

    立刻就有完颜生气了,说:“这人在何处?该拖上来打死!”

    御史就说:“此人前年染了时疫,已经死了。”

    “该死!”完颜就骂。

    御史又说:“只是我们查了档,修这段史的,正是他族弟,或许因爱其才,才将其兄文墨修进咱们大金的史书之中。”

    完颜们更生气了:“什么东西!咱们大金的史书里就记载这玩意!”

    大家叽叽喳喳,最后就说:把这个史官拖出来!

    御史说:“此人叫张用直,现今似乎赋闲在家……”

    完颜宗干听这些琐碎事听得很不耐烦,到这一句忽然一愣。

    “他在我府中。”他说。

    张用直是个临潢府的汉人,年少就有才名,完颜宗干听说了,就延置门下,自己需要主持修史时也请他干活,干完了就回来,正好他的好儿子们需要一位好老师,张用直就被请到家里,专心给完颜宗干的儿子启蒙。

    消息传回宋朝时,长公主就激情吐槽了一句:“好好的老师,给完颜亮启蒙,他这名声也不能要了!”

    王善等人很疑惑,还要问一句:“宗干之子今年不足十岁,殿下这样说,是有什么顽劣名声传出吗?”

    长公主说:“我也不能细说,细说也不能播。”

    总之张用直一时不察,留下了堂兄一首看起来中规中矩的颂圣诗,这就出事了。

    完颜宗干说,“我爱惜他的才华,请他在我府中教习宗室子弟,这事与他没什么干系,史书自当勘误,有了错处,改掉就是了。”

    御史就问:“可要小惩大诫?”

    “惩什么惩,”有脑子清醒的勃极烈说,“这才多大点事。”

    但立刻完颜宗磐的姻亲就反驳了:“这样的诗都能收进史书,后人岂不要骂咱们是不肖子孙?”

    完颜斡者又说话了:“宗干,他兄弟骂的可不是别人,是我两位哥哥!怎么,我哥哥不是你爹?”

    完颜宗干就愣住了。

    他又不是匈奴人,“不孝”的大棒子他也不想挨呀!

    他只好叹气道:“我将他带去牢狱里,要怎么罚,任凭叔父处置。”

    叔父就坐在御座上,望向了完颜宗磐。

    那是他的嫡长子,一心一意依赖他的嫡长子,他们父子亲密无间,完颜吴乞买坐在御座上渐渐感到自己苍老时,都会想只要能让宗磐一生显赫顺遂,他就是死去也不要紧——

    他原本也不是一个强势的君主,他追求的不多。

    可现在他看向他的儿子,并且在他的儿子身后看到了两个影子。

    张用直被女真人从完颜宗干的府中带走时,完颜亮追着跑了一段,哭得很伤心。

    完颜宗干说:“先生,不要紧,等这阵风过去,我将你接回来。”

    可张用直进了狱里,没超过三天就死了。

    说不上是谁下的手,尸体推出去时已经不成样子,那脸看着还是那个人,但浑身上下没什么好地方了。

    光是张用直一个人还不够,都勃极烈还下旨,给他全家都贬为奴隶,流放去更苦寒的地方。

    消息传出来,完颜宗干就很生气,他说:“张用直犯了什么大罪,也该明正典刑怎么能滥用私刑将他折磨死?!”

    完颜合剌听着伯父的勃然大怒,忽然问:“伯父,他究竟犯了什么错,才被拉出去的?”

    这就问住了完颜宗干,毕竟他确实也不能对自己侄子详细说起爷爷当年被迫给辽主格虎取乐的黑历史。

    这人确实也不方便明正典刑。

    可完颜宗干说:“不该是这样的事,这样一来,岂不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完颜合剌劝他:“伯父,不会的,那位张先生毕竟不是咱们女真人。”

    女真人怎么可能风声鹤唳呢?

    女真人只觉得这人死得好,就该这么死,最好死了也别埋,挂起来给上京的汉人和契丹人都看一看,尤其是那些读书人,看他们还敢不敢嘴碎翻女真人的黑历史!活该!

    自然也有明事理的人说:这人冤枉啊!就那么一句诗,你兴这样的风浪,是准备让其他的读书人寒心吗?

    但这句话就收获了最天真、最蛮横、也最冷酷的回答:

    “他们又不是女真人,只不过是咱们的狗罢了,杀了一条,还有许多条呢!”

    完颜粘罕进城的那天,秦桧回到了元帅府上,和他简单汇报了一下工作。

    完颜粘罕听了之后就不语。

    秦桧说:“不曾伤了宗室间的和气。”

    这句话似乎一点也没错。

    赵鹿鸣说:“到底和崔浩不同,崔浩是什么?鲜卑人眼里,不过是拓跋家的一条狗,可完颜宗干不同,他是完颜阿骨打的儿子,谁敢将矛头直接指向他?”

    说完这话后,她看到周围大多数人还在听得云里雾里。

    她说:“不如给我一盆盆栽,一把剪子,我一点点剪了枝条,你们就懂了。”

    太上皇说:“回你自己的屋子剪去!不要剪我的花草!”

    长公主就笑眯眯地起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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