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580-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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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贼民?百姓们是殿下的子民,殿下爱护他们,如同自己亲生亲养的孩子,难道她养出了这许多不孝不悌的孩子?必是中间有人做了坏事,让孩子们误会殿下,因此才做了错事。”

    刘正彦说:“他们受了这贼人的田!”

    王穿云指着一个光着脚,露出小腿和胳膊的妇人:“你打过她吗?”

    “我何时——”

    “你不曾打过她,”她冷冷地说,“她如何连身体也遮不完全?”

    刘正彦说:“监军要寻,去寻府官来问,与我何干?”

    “将军也知道要我去问此地官员,乡民为何困苦至此,”她说,“将军心中清楚得很。”

    她说这话时,王顺被五花大绑在那,看着那个西军将领被气得脸色发白,又看着那个妇人眼里就蓄起了眼泪。

    他被人粗暴地拽着走,装在囚车里,他看向那个走过来的少女。

    “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问。

    “她是个好人。”少女说。

    “因为她治下的京城,”他问,“所以她是个好人?”

    少女就微微笑了一下。

    “你想要看看京城?”

    七月里的京城,满大街都飘着一股香味儿。

    很复杂,里面有熏香和脂粉香,天气热,贵人也爱出汗,怕身上有汗味,就要多用些香熏衣服,女子衣衫薄了,冬天只要往脸上涂的铅粉,现在还要往脖颈小臂上多涂一段,否则叫人见了脸和胳膊两个颜色,多难堪。

    可这些香味儿又被满大街的蜜糖香气给盖下去了,冷冰冰的,沁人心脾。

    王顺坐在囚车里,道两边的人都来看他,衣衫有华贵的,也有简陋的,可脸色都很红润,手里还多半有些东西,可能是一把果子,也可能是一碗小吃。

    晶莹的冰沙垫在下面,上面堆着蜜饯,浇了牛奶,可能还要来一勺蜂蜜。

    那些衣衫很朴素的人也吃,边吃边看他,指指点点。

    “又是个反贼!”他们说。

    “殿下待他们这样好,到底有什么不知足的!”

    “哪天杀头?贴了告示不曾?”

    “还不曾!若是杀头,或是寸磔——”

    “总要提前准备些,”又有人议论道,“占好了位置——”

    王顺的囚车继续向前了,但他还是很仔细地听,原来京城看砍头需要提前占个位置,要是小贩,在人群里卖些酒水是能大赚一笔的,那附近能居高临下看到行刑的楼阁,到那天也有人花钱求着上去呢!

    原来京城的人生活得这样有滋有味。

    他没有被立刻送进刑部大牢,囚车慢慢地走,走着走着,两旁的人就少了,只剩下连绵不绝的高墙,渐渐又有几个髡发的骑兵过来了,为首的是一个冷峻高傲的军官,他骑着马来到囚车附近。

    “这样的人,送来艮岳做什么?”

    “殿下要见他。”

    那个军官皱眉打量了他,就领着骑兵又走开了,王顺发现这几个骑兵几乎没怎么用缰绳。

    又过了片刻,囚车停下了。

    长公主刚刚结束了一些关于宣徽院的整改方案。

    她审批过的剧本,一到下面就跑偏,而且几乎是全员跑偏,这一点梁宣徽是有责任的,因此当地官员参的不算错。

    但另一方面来说,全员跑偏就证明她的剧本有些地方是不接地气的,这点李清照难辞其咎,但作为总制片的她也要分一分锅。

    和这次的起义差不多,归根结底就是京城里的人一个生活水平,生活水平又造就了他们的审美水平,而京城外的老百姓又是另一种。

    京城里的小市民们,爽点可能在暴打女真人,也可能在封侯拜相大房子好日子,出了京城,百姓们的爽点就开始跑偏。

    台上的主角杀敌立功,得了个头衔,又杀敌立功,又得了个官职,乡民们就跟着拍巴掌,至于勋是什么爵是什么,差遣是什么寄禄又是什么,乡民们一概是看不懂,也不知道爽点在哪的。

    可要是主角杀敌立功,得了钱去赌坊大战三天三夜,乡民们就开始拍大腿了:“这可太爽了!”

    长公主听完汇报就明白了:“要改。”

    文官很高兴,说:“还是要教化万民……”

    “让曹大嫂自下厨烧锅燎灶。”

    文官和站在一旁听训的梁夫人都有点懵,长公主改良了一下:“让县令夫人亲自下厨,顿顿饭四个碟儿两个火烧,明白了吗?”

    梁夫人大彻大悟地走了,过后就将广告商从赌坊换成了酒馆饭馆,主角不赌钱了,改成了孤独的美食家,每到一地,必定县令夫人知府夫人的手艺都吃一遍,吃腻了知府再请他去馆子里来两盅——效果拔群。

    百姓们看到台上的演员吃虾团子就很激动:“我要是去北边打金人,我也能吃到这个么?!”

    这问题就算是暂时解决了,宣徽院的人往外走,正好王顺往里进。

    长公主看着这个人。

    她说:“你是王顺吗?”

    王顺行了一礼:“正是罪人。”

    她说:“我还没有定你的罪。”

    王顺就不说话了,心里慢慢地想面前这个人的形象。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比王穿云更纤细,她坐在书桌后面,穿着一身灰色的纱衣,里面是一件同色的细布袍子,身上什么首饰也没有,平凡得就像个普通的女道士。

    她的力量从何而来呢?

    是从天上来的?因此有了理法,让整个大宋的百姓按照她的一个心意活或者死?

    她说:“我听程无名说,你心里有话要问我。”

    “是。”

    “你想问我,”她说,“凭什么是我。”

    “殿下有英睿之姿,天下人望,因此若合该有一人,就该是殿下,”王顺说,“罪人只是想问一句,为何要有这一人?”

    她说:“没有人会放手。”

    王顺一下子愣住了。

    他是准备要听一些很漂亮,很轻松,很冠冕堂皇的话的。

    比如说殿下是上天选中的——不是有这样的流言吗?殿下生来神异,她要走的那一步,是万千神明许诺给她的。

    退一步说,即使不说殿下自己的神异,赵家能得到这个皇位,赵家不也有一大串儿的漂亮话可以说?从太祖皇帝结束了战乱开始,再到如今的殿下数次抵抗了金人入侵。

    要神异有神异,要功绩有功绩,她有一百个相公替她说些最诚恳的话,每一句都可以掷地有声,落在史书上,可她为什么只说出了这一句?

    这样粗鄙!

    一点都不掩饰,一点都不伪装。

    王顺忍不住就问:“殿下为何如此说?”

    “因为这是实话。”

    “殿下为何对罪人说实话?”

    她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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