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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460-470(第4/15页)
静从容且高效地完成这一切,韩宝胄就不是个纨绔,而是大宋上下难寻的一等一的人才。
不对。
岳飞继续想,韩宝胄原本还有更好的办法,要是他只想杀人,他领着一群太学生冲进御史台,给耿南仲拉出来,乱拳打死,怎么样?
朝野一定是会震动的,可震动之后一定还有更多的人站出来替他们说话。
不就是一群热血读书人吗?我大宋从来不缺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当初先帝准备割三镇卖公主时,要不是出来宣旨的李邦彦跑得快,那是一定要被揪住打死的。打死就打死了,有什么关系?
主战派和主和派的战争一定还会继续下去,说不定要起大狱,要杀几个读书人,要削一大批官员。
这已经算是很动荡的事,可比起毒杀耿南仲,又算不得什么了。
毒杀一个长公主身边的近臣。
耿南仲的一切都被带进了地下的世界里,包括他的秘密和阴谋,留下来的只有无尽的猜忌。
猜忌主战派,更猜忌长公主。
这样的一手棋,是一个小小的衙内能下出来的吗?
这是灭族的大事。
衙内就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浑身是伤,可怜兮兮,和之前调笑羞辱他的那个青年判若两人。
那时的衙内不能激怒岳飞,现在的也不能令他心生出怜悯。
只是短短几秒,岳飞就想清楚了其中的诡诈。
这场阴谋风暴的诡诈,以及对他的隐隐恶意。
他也被拉了进来了,并且站在了悬崖边上。
他不能说。
举发恩主在这个时代是天大的忌讳。
大宋已经历了十位皇帝,一百六十八年,朝廷上下,到处都是在这一百六十八年间,囤聚了大量土地和财富的官员,文臣如此,武将更如此。
这些维护和运转整个国家的人里,有几个是清贫出身?谁家没有几亩地,谁家没有几个,几十个,几百几千个仆役、女使、佃户啊?
要是这些仆役、女使、佃户能随意举发恩主,士大夫的世界岂不乱了套!
要是岳飞举发了旧主梅花韩家,众口铄金,天下人都不容他!
到那时长公主会护着他吗?
想到长公主,岳飞那颗冰冷的心又轻轻地回暖了一瞬。
长公主很器重他,她是个真正见过铁与火的战士,她对麾下的将士们总有无尽的情谊。
可到时候,就连她也要一起受着众口铄金,那就成了他的不义了。
这事不能这么办。
岳飞已经将所有都想清楚了。
此时韩澡的话音也才刚落,衙内膝行着刚刚上前一步。
“小岳将军——”
岳飞两手便将他搀扶起来了。
“衙内折煞我也。”他叹了一口气,“竟不想有这样的曲折!”
“正要求鹏举帮帮我儿!”韩澡说,“我听说——”
岳飞已经一躬到底,将他的话截住了。
“相公千万不必再说,我虽年纪轻,资历浅,出身寒微,不比京中高门大户,但恩主开口,我岂能不尽心尽力?”他虎目含泪,大声道,“我这条命,今日便豁出去了!”
他声如洪钟,大喝之下,父子俩就都被他喊得一怔。
“你,你待如何?”
“衙内今日随我离城,进了我的营中,我这就申请北上回河北打仗,将他带出去!”
衙内懵了,嗫嚅着说不出话,一双泪眼只是看向父亲。
父亲也迟疑了,皱着眉沉吟不语。
这就更验证了岳飞的想法。
衙内杀了人,然后呢?
他都已经是衙内了,韩家要是铁了心保他,送他去逃亡,天大地大,难道无处可去?光是相州,韩家就有上百个田庄,还有京郊呢?除了这两个地方,以为韩家就没产业了?韩琦于陕西主政,而后历知扬州、定州、并州,韩忠彦在真定大名府做了一圈的官,难道就没有几处别院么?
若韩宝胄只是激愤下杀人,他爹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找到岳飞?
韩家想的,就是岳飞受长公主宠信。
只要能拉岳飞下水,岳飞自然要向长公主开口——他们吃准了岳飞不能拒绝!
岳飞一把就抓住了衙内的手腕。
衙内吃了一惊,下意识想挣脱,可那手像铁一般,他挣脱不得,到嘴边的话又不敢骂出来,只好求救一般去看小岳将军。
小岳将军看也不看他,只向韩澡。
韩澡下意识向着门口走了一步,想拦住岳飞。
岳飞便喊:
“相公,事不宜迟呀!”
韩澡眼里有沉沉的黑云,黑云间像是有闪电在游走,他随时要张开双手,将那愤怒的惊雷爆发出来。
可他最后将黑云藏起来了。
他说:“鹏举,你一定要保住我儿的性命。”
岳飞说:“相公,我豁出命了!”
暴雨还在下。
有惊雷忽然冲进了艮岳,在山石上炸开一道刺目的白光。
夏日里,难得有这样的大雨,有这样的凉风,长公主发完脾气了,就倚在卧榻上,像是在睡觉,只是眉头时不时皱着。
要找到幕后的人很难。
现在别说是诏狱的那些狱卒和厨子,连同御史们也一起都被带走了。
现在御史台里的是尽忠和老童手下的宦官们,还有一队灵应宫的道士,满城抓人的是皇城司。
那个厨子送了饭之后就跑了,可是跑不得多远,在桥上就一头栽下去,皇城司去捞,捞上来发现已经进气少,出气多,活不得了。
但伙房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还有其余帮厨佣工,一起审,总能审出东西,有人就吞吞吐吐地交代了些可疑的事,比如说前几日见到厨子偷偷出去,又比如说他言语间说,有人替他不成器的兄弟还了赌债,他那时想来还没接到这么不要命的任务,因此话就说多了。
几个时辰里就搜集到不少的进展,抓了不少的人。
大家都很努力。
只有长公主听过汇报后依旧不言语。
她稍微睡了一会儿,梦里像是德音族姬就来到她身边,低声问她。
难道要留耿南仲的命吗?
不留,她答道。
那人替她动了手,岂不是很好的一件事?
她听了这话,就很失望,失望于旧日里的伙伴已经看不清自己的想法了。
她确实是对耿南仲起了杀心,可这人也只能她杀!
大宋自有旧例在,先给他削了官,然后找个理由送他出京,在路上找人杀了他,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但谁也说不出什么,战乱频仍,盗匪猖獗,耿南仲倒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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