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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270-280(第5/15页)
山风吹着,渐渐就有些发乌,偶尔有野兽从上面跑过,留下几个脚印。
但现在这条山路上全是雪水被踩化之后,与泥土搅在一起,渐渐和成的泥,一眼望去,变成了一条乌黑的河,自前方山坡上缓缓汇聚而下。
完颜宗弼就叹了一口气。
他用靴子轻轻碾了一下。
“已经又结冰了,”副将说,“过去了大概三五个时辰。”
“三五个时辰,”完颜宗弼说,“岂止是天不亮,她这是入夜走的。”
副将就低着头,“听斥候报来,离远了瞧不真切,但大概确实是前夜走的,郎君,咱们追吗?”
“怎么不追?等着她一路跑去太原城下么?”
“那边有耶律将军在,咱们也不必……”
完颜宗弼就不和这忠诚的蠢东西再解释什么了,他说:“她诡计颇多,咱们得防她一手,给元帅报个信去!”
“郎君,怎么说?”
“照实说!”
太阳照在林间的冰雪上,将表面微微融化了一层,又在躲进乌云后,很快将它重新冻结起来,踩上去就发出些尖锐刺耳的声音,像是山神发出了一些不祥的呓语。
赵鹿鸣虽然是个大道官,平时信的却都是一些唯物主义的东西,因此当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时,她自己就觉得很吃惊。
她向后看去,看兵士们蜿蜒前行,有人摔了,就有人扶一把。他们从入夜时开始行军,现在太阳升起,走得都已经很疲惫,脸上的汗水被寒风吹干,就剩下一条条蚯蚓爬过的痕迹。
可在他们身后,金军还没有追上来,这就令她感到安心了许多。
她是不想同完颜宗望拼野战水平的,离了真定城,她就一定要尽快到达苇泽关,这一百多里的路程,前面几十里是出真定,进太行山,走起来平坦轻巧,骑兵追上也是分分钟的事,她就必须入夜启程,赶在天亮之前进山里。
进了太行山,她心中就镇定多了。
“咱们这就算安全了吗?”王穿云问。
“还远着,”她说,“完颜宗望不是庸将,他要是一心追击,腿脚会比咱们快上许多。”
尽忠听了,那张憔悴的小脸就是一白。
“不过也别慌,”她笑道,“这路上还有两个邬堡呢,咱们今天入夜要是能到苇泽关自然好,若有敌情——”
尽忠就赶紧接话,“那邬堡冷冰冰的,连热水也没人准备可怎么好呢?”
“那我就喝冷水,”她说,“你别想躲懒出去,自己舒服。”
几个身边的宫女内侍就偷着乐,尽忠就愁眉苦脸,就着这行军时愉快的小插曲,赵鹿鸣似乎将刚刚脑内那个奇怪的念头抛散掉时,忽然有人指着山下的方向喊了一声:“有烟!”
有人喊出来,就有人仔细辨认方向,说:“那是真定城啊!”
“真定城起火了!殿下!”
殿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完颜宗望攻城了,”她说,“他的心真是铁做的。”
第274章
在赵鹿鸣领兵奔赴苇泽关的那个夜里,金军也没怎么睡,他们也要紧锣密鼓地干活。
金军的军营里有许多又粗又长,甚至令人双臂无法合拢抱住的圆木,没人知道金军是从哪里弄来这些金贵东西的。
河北西北方有连绵不绝的山,这不假,但宋朝时人口爆炸,只要是附近有人类居住的山,树林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砍伐——就像刘姥姥说的那样,大家盖房子用它,建交通工具用它,日用品用它,生火用它,荒年还要吃它,那它怎么能不秃呢?
山快要秃了,可王公贵族们盖起宫殿还要大量的木头,那就只能往深山里去,进一步砍伐。
砍完之后还要运,这样一根木头,怕不要千斤之重!大家就想办法给它拉出山,天气暖和时,顺流直下,运到邻水的都城去,其中花费了多少民力,那就不能细想了。
但现在是冬天,没有顺流直下的河流,只能靠奴隶一点点给这些木头运到前线。
每一根木头上都沾着些血渍。
有可能是冬天冻伤开裂的手留下的,有可能是皮鞭留下的,还有可能是砸死人留下的。
无足轻重,奴隶不管是被打残还是手脚被冻掉,跟被砸死的倒霉鬼一起扔出营就是,金人还有无穷无尽的奴隶。
那些奴隶都是曾经对金人抱有幻想的百姓。
说不清是辽地的汉儿,还是宋地的汉人,对完颜宗望来说,都差不多。
他可不是个残忍的人,如果条件允许,他是很愿意给他们提供最良好的,甚至比宋朝更好的条件给这些百姓。
可惜条件不允许。
就在那个清晨,真定附城的士兵站在木头搭建的箭塔上面,吃惊地望着远处浩浩荡荡而来的队伍。
那不是女真的勇士,而是一只只蚂蚁。
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一只筐,像是要压弯了他们的腰,他们的步履下也满是凄惶,像是不情愿去迎接那个既定的命运。
守城的士兵很快做出了应对,他们并没有龟缩在城内,而是先出城,同这支队伍打一场,看看他们的轻重。
当马蹄声自那座军营里传出来时,背着筐的人就抬起头,脸上显出惊慌的神气,有些人就喊:“我们是宋民呀!将军!将军!”
“救救我们!”
“我们都是好百姓!”
那些像牧羊犬一样在队伍两边穿梭往来的女真骑兵就用鼻孔发出了一声嗤笑。
不错,他们每个人都是顺民,除了埋头辛苦劳作之外,他们什么胆量也没有,金人来时,他们顺服地交出了粮食,金人老爷就仁慈地让他们继续在田地里待着,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公主收复了河北,他们是没有成为义军的胆子的,可他们也知道义军也要吃饭,因此就努力再从自家的地窖里多拿半袋粮食,噙着眼泪交出去,请他们将邬堡修远些,别为自己招来祸患;
可马蹄声顷刻就到了眼前!
当骑兵跑进这一片哀鸿之中,不同出身的骑兵就有了不同的反应。
比如说童贯留下的捷胜军,都是有些黑历史的,即使不曾抢过朝廷的马,手上也沾过平民的血,他们的心肠更硬,见到这些被俘虏的百姓也不曾心软,按照他们既定的战术,由远及近,跑了一个弧形,离近时弯弓就射。
射中了,那百姓就倒下去,一声也不发,身后背着的筐倒下来,一筐都是土,顷刻就将尸体的上半身埋住,像个小小的坟堆。
一个又一个坟堆顷刻就起来了,好似起了一片乱葬岗,可死了的人能趴在自己的坟墓里,那些背着死亡却还不肯就死的人就麻烦了。
宋军的箭矢到了面前,他们既想不起求饶,也想不起分辨,他们只会坐在地上,抱着头颅,涕泪横流,忽然从一片嘈杂中爆发出一声惊叫!
“娘!娘!儿去了!”
那一声没撼动捷胜军的心,却撼动了那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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