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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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虽说武州草木繁盛,并不缺水,但耕地不容易,百姓们自然也就过得不容易。

    这样一个并不容易生活的地方,早先一直被汉人与胡人交错争抢,五胡乱华后,汉人是渐渐走了,胡人就来了。

    再后来谁也说不清到底是先有尔朱氏,后有尔朱川,还是这一族羌胡以尔朱川为姓,反正他们是定居了下来。再等到现在,尔朱氏族人渐渐少了,改姓朱的多了起来,有迁徙过来的辽人,也跟着地名取了朱氏,渐渐也有人唤尔朱川为朱家川,那自川下流出去,一路穿过武州,奔向黄河的河也就被唤成了朱家川河。

    尔朱川是没有城墙的,据说早些年曾经有过,后来不管谁路过都要踩一脚,城墙也就没了,到现在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镇子。

    但尔朱川的百姓也不觉得冤,太原冤不冤呢?明明是个关隘重地,就因为“山川险固,城垒高深”,一把火被太宗皇帝给点了,那大家不也只有背上包袱哭一场,跟着官军背井离乡重建个新家的命吗?

    没有城墙,风就能肆无忌惮地往这个山里的小镇上吹。

    快进七月里了,今天却尤其的冷。

    市廛上有人牵出自己的羊,准备卖一个好价钱,有人则多买了些“糠”回去。

    上面是糠,下面藏着私盐,旁人问起来,只说是带回去给牲口吃的,装在破布袋里,一点也不显眼。

    辽主是走了,金人又来了,一来一去迁走了不少人,剩下的多半是躲起来的穷苦山民,那些大户可是跟着金人走了。

    现在武州又归了大宋,大宋到底有什么好?大宋的赋税轻吗?徭役轻吗?那些小吏看着是有些凶的,那他们也能保护咱们吧?

    几年里,这群百姓连续经历了三个主人,已经穷得荡气回肠,除了活下去,什么都不指望了。

    但就这个指望,此时忽然也变得奢侈起来。

    不知道是哪一个从摊前站起来,指着远处,“那是什么?”

    几个百姓一起顺着那手指,眯着眼往远了望,忽然有人就大惊失色:

    “啊呀!那不是旗吗?又有兵来了!”

    那大旗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向着朱家川来了!

    宣和六年的六月,赵鹿鸣的车马到了终南山下,见到了来迎接她的两个老头儿,种师道和种师中。

    两个老头儿都很严肃,都不露笑模样。

    甚至其中那个稍微年轻一点的老头儿张口就说:“而今战事又起,帝姬不如还是返回兴元府……”

    赵鹿鸣努力想一想今夕何夕,终于把这一段想起来了——

    赵良嗣当初许诺给金人的东西,大宋不认,原本童贯已经交钱买了燕云,那其他人就寻思可以再废话一下。

    但西夏和金人不爱废话,人家直接抡拳头打过来了。

    第82章

    六月里,汴京城就染上了一股甜甜的味道。

    有卫州白桃,南京金桃,义塘甜瓜,小瑶李子,每种都是精挑细选后才有资格入京的。一咬满口的果汁,香香甜甜,空气中也跟着爆开沁人心脾的滋味。

    但还有富贵人家嫌不足,不肯像市井街头的百姓一样咬着吃,况且也觉得不够甜。

    非得用冰雪堆起来,用糖用蜜拌起来,盛在银碗里,拿签子扎了,拿羹匙舀了,慢慢地吃一口。吃完那一口,就算是富贵人家也要忍不住再吃一口,然后越吃越快。

    毕竟一年里,这是最甜蜜的日子,谁能不受感染呢?

    赵良嗣就不受感染。

    他似乎是口中生了疮,每日里什么也吃不进去,哪怕是给他盛了一碗蜜糖,他喝了也说极苦。这般水米不进,很快就倒在了榻上,每日里不能见客,只有郎中来而去,去而返。

    有人注意到了,就很怜悯地提一句,唉,当初归宋时,好歹也是条燕赵大汉,威风凛凛,怎么现在成这个样子了。

    但也有人并不怜悯,反而是冷哼一声。

    “赵良嗣误国误君,若他一病不起,还是他的造化呢!”

    这话不知是谁先说出口的,而后就渐渐弥漫开,像是朝堂整齐划一发出的声音。

    自从金人索要赵良嗣当初“海上之盟”许下的二十万石军粮,大臣们就用这样冷冷的目光看着这个新皈依者了。

    河北河东到处都有农民落草,兴风作浪,朝廷哪来的二十万石粮食!

    他赵良嗣是什么阿猫阿狗,他的话,哪里有资格作大宋的主!

    好在谭稹老成持重,拒了回去,叫那般金人知道皇宋的威仪,要不然,必有谏官要跳出来,狠狠参这个蛇鼠两端的小人一本!

    “爹爹唤儿。”

    赵良嗣躺在榻上,很吃力地用手拨一拨纱帘,一旁的妻子察觉到,连忙替他将帘子卷起。

    当初新赐这宅邸时,他刚刚被赐姓为赵,这宅邸也跟着他的姓氏走,一切都是崭新而耀眼的,这帘子明明是纱纺的,却不知里面掺了什么,闪闪烁烁的一片光华。

    他在许多个夜里,就躺在这榻上,搂着自己的妻,一边欣赏这珍奇的床帐,一边赞叹大宋的繁华,一边又得意于自己这一步谋划。

    现在纱帘已经褪色了,也不见用了几年,只是摘下用水洗了洗,那些蒙在他眼前的绮丽光华渐渐就消失了。

    像个自作多情的梦,而他现在终于醒来了。

    “你近日里如何?”他坐起来,干巴巴地问了儿子一句。

    儿子低着头,“近日都在苦读诗书。”

    “不要再读了,”他说,“你乡试未中,也该休息几日,出城走一走,散散心。”

    儿子很吃惊地抬眼看他,不明白父亲为何这样慈爱,但父亲又说:“小郎可好?”

    这就是问一问自己的孙子了,儿子立刻展开笑颜,“爬得熟练,只是还站不稳,整日里只要醒着

    ,就要四处爬一爬,很让人吃不消哪!”

    说完这话,父亲却没有反应,儿子脸上的笑又消失了。

    “爹爹?”他试探性地问,“可要儿子抱他来……”

    “四哥写信给我,说他那里一切都好,很受帝姬器重,”赵良嗣说,“你愿不愿让婉娘带着小郎往兴元府去,看一看他?”

    儿子大吃一惊,愣愣地看着他。

    “朝中竟如此险恶么?!”

    爹爹不言语,过了一会儿,颓然地点点头。

    “金人若老实交割西京路就罢,但有差池,我家恐怕不能保全。”

    “可这论理是谭稹的裁度!若金人反悔,也该是他谭稹受朝廷问责!”

    赵良嗣平静而绝望地看着他的儿子,“我已是个愚人,为何更生出你这样愚且鲁的儿子?你说拿谭稹问责,可谭稹是个内官!”

    谭稹是顶替了童贯的位置,成了河东与河北两处的宣抚使,都督燕云军事,可他能拿到这个位置,就证明他这些年来深受官家的器重——官家宠爱宦官也不是一两日的事了!

    这些个宦官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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