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又落雪: 第6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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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月愣了两下,新奇地摸了摸沈鱼袖口,“好厚实,是新衣服?”

    “姑母……送的。”沈鱼点点头,再次提醒道,“吃,鱼。”

    自从来了南疆,他们出门捉鱼的次数少了许多,不便出门,宫里的湖捉来没意思,全是木萨命人买来活鱼往里养,用来哄沈鱼开心,就因着沈鱼提了一嘴他们爱捉鱼烤鱼吃。

    可养的多,用根草也能钓上来。

    沈鱼就觉得没意思了,可湖里的鱼还有人喂也会甚至木萨喊人又拓宽了些,说是为了能让沈鱼不那么容易钓到。

    正值冬时,湖面结了半层薄冰,不算结实,丢个石子也能砸碎的程度。

    江月正要应声,裘水便从铸剑偏屋走了出来,正欲开口,见着拓野,也不意外地把人喊进来,“进来看一下这把剑。”

    “是。”拓野进去之前看了眼身旁这两人,随即抬步跟在裘水背后。

    听到是要铸剑,沈鱼又犹豫了,他也想看。

    江月似乎是看出来,搂着沈鱼的肩带着人往里走,“咱们一道去看看,据说拓野铸剑功夫,裘师父十分他学了九分去。”

    “……看,一下。”沈鱼也许久没上手铸剑,可他还记得如何做,也确实挺喜欢的。

    两人跟在后头进了铸剑偏屋,屋内偏暗,门关大敞,里头星火亮闪,滚出烟火燎燎气,熏得人鼻子一皱。

    里屋热,沈鱼穿成这样更是热到不行,可还是没将那件披风脱下来。

    拓野已经上手了,举手投足间都从容,下手力度轻慢缓急拿捏地稳,能看出是好手法,沈鱼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裘水见着沈鱼直勾勾盯着那柄正在被反复捶打的剑,乐呵呵拉着人来,“不然每日也都来我这学铸剑?让拓野教你。”

    让拓野来,沈鱼有些不情愿,可说实在的,拓野其实也没做错什么,况且他铸剑手法也好,想学也确实值得一学。

    思来想去他同意了。

    一月后,拿到信的季凭栏开始思考。

    沈鱼提及的这个拓里予是谁。

    桃花簌簌落下,季凭栏抚去信纸上的落花,叹声手指点了点这个陌生的人名。这是新交的朋友?

    季凭栏已经不大了解沈鱼身边的事了,离得远 ,字里行间再温情也比不过切实地见一面,还是自己当真该去一趟南疆?

    快的话,来回也就两月多,似乎也不算长,要不要去呢。

    唉……

    这个拓里予究竟是谁?

    很快,沈鱼的下一封信在季凭栏纠结的第三日送进了门。

    彼时他正在同母亲喝茶,商讨这铺里的事。季凭栏确实学得快,可比起母亲还是差了一头,正虚心请教呢,外头下人快步走了进来低声道,“大少爷,您的信。”

    季凭栏应声接过,看着上封着歪歪扭扭的季凭栏三个大字,便知道这是沈鱼写来的,他没立刻拆,在母亲面前还是收敛着些。

    “怎么不拆。”季母低头吹着茶,那句话仿佛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般。

    “……儿子回去再看。”季凭栏将信稳妥收起。

    知子莫若母。大儿子接了信一双眼都亮了,要说什么也没有,她是不信的。

    “那你回去吧。”

    “可……”季凭栏一愣,要说的事还没说完,得先将铺子里的事稍做打理一下,可太多太杂,有些他不清楚拿不准的,便得找季母了。

    “嗯,其余我会安排。”季母挥挥手,示意人走快些,季凭栏知道自己这母亲也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便道声好回了屋子。

    没等进门,他就急匆匆地拆信,却还注意着力道,避免将信扯坏去。

    依旧是熟悉的三字开头。

    季凭栏

    今日,打剑

    和拓里予学

    打了短刀

    一般

    没吃,到鱼

    想念,你

    你呢

    季凭栏在心里默默回复,也想你。

    他算是看明白了,不是拓里予,是拓野,似乎是沈鱼跟着他学铸剑,他稍稍放下了心来,提着笔给沈鱼写信,心情轻快。

    “铛!”

    沈鱼正穿着粗布麻衣,举着锤子往手底下砸,可力道控制的却不大好,剑身总歪瘪,打不均匀,季凭栏那柄剑有裘风帮忙,倒也不至于那么难打,可沈鱼许久没上手,稍稍生疏了些。

    一柄剑打得有些看不过去。

    “可以手臂用力,不必发狠力去砸。”拓野在一旁看着,眼神落在被反复捶打到有些歪扭的剑身上。

    又看了看一旁,堆起了好几把这样的剑身。

    这位小皇子的力气确实大。

    他笑着摇摇头,同他刚学时一模一样,见沈鱼皱着眉还要往下砸,他急忙制止,想伸手去捉,被沈鱼反应迅速地躲了过去。

    拓野被沈鱼带有警惕的眼神看愣了愣,“我只是……”

    沈鱼抿抿唇,他知道拓野是想帮自己,可书里说男男授受不亲。

    “没……事。”沈鱼慢吞吞说。

    拓野大他七岁,家里也有个弟弟,可莫名却看不明白沈鱼,莫非少年心事都不一样。

    “再换一柄新的吧。”

    沈鱼点头。

    这回拓野没切实上手,只是站在他身后同木尺拖着沈鱼肘臂,教他如何下力,又如何捶打到点上。

    拓野想,教皇室是得谨慎些,上手果然还是自己冒昧了。

    今日学完,沈鱼照例去给季凭栏写信,旁边还摊着白银生给他买来的新话本。

    什么少爷什么下什么……他没看明白,字体太过花哨,可内容却不难懂,白银生一边教他学字,一边语重心长地教他以后同季凭栏定要注意些。

    注意什么,沈鱼也不知道,近日白银生总说这种摸不着头脑的话。

    沈鱼一共写了两封信。

    一是讲他如何学铸剑,二是讲自己如何思念他。

    季凭栏先拆的第一封。

    看完心都软了。

    再拆第二封,字里行间怎么又有那个拓野。

    原本软下的心被丢进了醋坛,既然在学剑铸剑,怎么得都不提江月,光提这个拓野了?莫非还总是两人单独相处一室。

    不对,上回也说楼成景的师父也在,当是三人都在才对。

    可又为何提不到呢?只跟着这个拓野学了吗,唉,当真的愁!

    几封信一来二去的送,南疆又转了热,大红披风被整齐叠起,被沈鱼怜惜地放进衣物箱,换回薄长衫,没去铸剑室,去了阿姐那。

    “今年当是能好。”木婧揉了揉沈鱼脑袋,替他把褪下的衣物拉起。

    沈鱼抬眼同木婧对视,有些亮,盛着些惊喜。

    “阿姐再努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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