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月挂宫墙: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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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醒的,他一遍遍给她擦身子,仍不见好转。

    “卿卿…”他低喃,“要我拿你怎么办啊?”

    眼看着过了好几个时辰,若是再这样昏迷下去,怕是到明儿早上也好不了,他盯着她皱起眉头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选择先把她叫起来吃点东西再把药喝了。

    余月初本来就没睡安稳,一时间被叫醒更是难受,哼唧了几声,眼泪跟着不要钱一样往下掉,迷迷糊糊中,她竟然看到了裴风的脸。

    余月初望着他出神,猛地摇了摇头,眼前的裴风又变回了戴着面具的无名,她双瞳颤了颤,有点发懵,张了张嘴发现发不出声音。

    女子秀眉微蹙,用力咳嗽了几声,喉咙里刀割般的疼,她有些不悦地撇了撇嘴,清了清嗓子之后才发出声来:“叫我起来做什么……”

    她有些不满,但是没力气跟他掰扯。

    “起来喝点粥,然后把晚上的药喝了再睡,好不好?”说着,他舀了一勺米粥,吹凉了递到她唇边。

    余月初怔了怔,男人喂饭的动作与记忆中裴风的面容重合在一起,她有些恍惚,垂眸看了看温热的米粥,有些迟疑地凑上去张嘴喝掉,抬眸看向他毫无波澜的双眸,不愿放过他眼中的任何情绪。

    他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没说话,一勺接着一勺地将米粥喂给她,喝了有小半碗,她就说喝不下了。

    他也不强求,端来凉得差不多的汤药递给她,扬了扬下巴:“把药也喝了,喝完给你蜜饯。”

    余月初这回倒是出奇的听话,接过瓷碗,将心一横,把一碗药咕咚咕咚一气喝下。

    苦涩翻江倒海般爬满舌头,她还是苦得皱了皱眉,喝完后还打了个哆嗦。

    见她喝完了药,无名将事先备好的蜜饯放到她唇边却被她轻轻推开。

    迷迷糊糊的女子声音发软,语调也柔柔的:“不要这个,这个甜得我牙疼…”

    男人见状收回蜜饯,被她磨得没了性子:“那你想要哪个?”

    “要哪个都可以吗?”她这话问得没头没尾,让人有些不明所以。

    无名点头:“嗯,只要我能做到的,你要哪个都可以。”

    想得到了什么特殊的应允,她轻笑:“说话算数吗?”

    “算数。”

    余月初满意地点点头,原本泛着不正常潮红的双颊此时的红似乎正常了些,拧起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她两只手缩回被子里,解开自己系在腰间的丝绦,刚好有她半个手掌宽,在他不明所以的眼光中,她垂眸,将其蒙在自己眼上,系在脑后。

    余月初颤着声,控制不住的发抖,哽咽:“我不看,我现在看不见了,你抱抱我好不好,不要戴面具了……”

    柔软顺滑的布料几乎是一息间被她的眼泪浸透,她好不容易抑制住的哭腔一瞬间跟着决堤:“我不想再这样跟你周旋下去了,我好累,我以为我能等下去的,但是我没出息,我做不到这样对你,我做不到一直跟你这样下去……”

    女子的眼泪浸透布料,糊了一脸,止不住地掉。

    她已泣不成声。

    面具下的面容愈发复杂,他一双眼睛看着她,眼前的女子丝绦遮目,她说这样就看不见他了,她说她做不到跟他继续周旋下去……

    他又何尝不是?

    可他若是真正迈出了这一步,他们日后该如何?

    他如今已经完全无心仕途,更不会在裴悬面前出现,而她迟早要回宫去,若此时给了她希望,等她回去了,这对她来说又会是怎样的折磨?

    这次的一切都因他而起,是他没管住自己的心,是他对她的一次次试探避之不谈,也是他一次次给她模糊的机会。

    她还爱他,甚至比从前更甚。

    男人没作声,放到一旁,看了她许久。

    余月初的眼泪也流得差不多了,遮盖下的双眸有些绝望地阖上,轻叹口气,带着一丝绝望。

    在她要躺下歇息的一瞬——

    一道不容置疑的力道环住了她的肩头,一只大手捧起她的脸,亲了上去。

    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愈发敏锐,余月初猛然间感受到一道熟悉的温软紧紧贴上自己的唇上,带着丝丝的温凉。

    她的唇因为发热而变得发烫,他的唇像凉粉一样软、一样凉,对全身发热的余月初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

    她几乎是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就攀上了他的脖颈,急促地呼吸着,贪婪地吮吻着男人的唇,急切地用舌尖抵开他的齿关,然后迫切地探入他口中,就像他曾经的动作一样,缠吻上他的舌尖。

    他没阻止,任由她的所有动作,随她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直到亲得舌根发麻,余月初有些呼吸不畅,她这才稍稍消停了些,力道渐缓,缠吻良久,有些发颤地离开了他的唇。

    结果不等她说话,男人的唇立马反客为主,追了上来。

    不知餍足地亲吻着自己的。心上人。

    他不由得想,他们上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是了,裴悬回来的前三天,他们还在岁月静好,举案齐眉。

    快两年了,她的唇温软如旧,也不同,多了几分苦涩和颤抖,他这样想。

    她现在头脑不清醒,明日是否会跟他一样,陪着他继续演戏,对现在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谈?

    他不知道。

    他希望她藏在心里,又恶劣地想让她摆在明面上。

    “你走什么神…”一声嗔怪的低喃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接着道:“我不难为你,但是你现在不许想别的…!”

    他哑然,松开她的唇,与她额头相抵:“你觉得我在想什么?嗯?”

    “我不知道,但是不重要…!反正你没打算跟我坦白,明日就是不承认现在的事,我也不怪你…”她看不见他,抬起手,凭着感觉,胡乱地摸上他的脸。

    毫无章法,她的指腹一点点描摹他的面容。

    他配合地闭上眼,任由她的手指从他的眉心开始,一点点往下,摸过他的山根、鼻梁,眼下的伤痕、轻颤的长睫,消瘦的双颊,比从前更单薄的双唇。

    她的手一直往下,得到了他的默许,指尖滑过他的喉结,他本能咽了口唾沫,喉结跟着上下滚动一下,女子的指甲随着这动作轻轻划过他的喉结,带来微微的刺痛。

    痛是真实的,她也是真实的。

    后知后觉般,他轻轻环住了她的后背。

    他在外奔波良久,两只手早不是曾经只有薄茧的双手,现在的手粗砺,指尖修剪得干净却不整齐,一点点顺着她的脊椎骨往上,存在感极强,停在了她后颈处。

    她的身子轻颤着,凭着感觉凑上去亲他的颈侧,指腹跟着摸索,碰到了一片崎岖不平,一瞬的怔愣——

    她没吭声,双唇一点点吻过那处有些奇怪的肌肤。

    脖颈处一阵濡湿,留下她浅浅的吻痕,全是她的气息,他觉得那处疤痕烫得灼人,比火烧还要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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