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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悬月挂宫墙》 40-50(第10/15页)
点那个吃几口,吃不完的要么打包,若是碰到没法打包的,就交给裴悬处理。
后来跟裴风成婚,这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裴风头上,裴风不太喜欢听书,但架不住余月初磨着他来,闲了他也会跟她出来听书。
女子眸色暗了暗,招呼小二过来。
“客官您有何吩咐?”
她敛眸,压低声音:“这里太吵了,有单间吗?”
“有,在二楼,您跟我来。”店小二肩膀上搭着条毛巾,大夏天的脸上全是汗,像是刚从后厨出来。
余月初跟着到了楼上的雅间,比一楼安静了不少,但是楼下的动静反倒大了起来。
“客官您吃点什么?”
余月初接过菜单,随手点了两三道菜,顺便要了碗解暑的甜水:“就这些罢。”
“好嘞!”店小二将她点过的菜记下,给她宣上茶,“客官您稍等片刻,先喝茶,咱们家上菜很快。”
余月初点点头,没说话。
楼下一群不大的孩子吵吵嚷嚷的,可能正逢这镇上赶集,一群孩子簇拥着一个大些的孩子来回跑着,吵吵闹闹的声音让她有些心燥。
余月初端起茶盏抿了口,看着茶水中倒映出自己的面容,有些憔悴。
猛然间听见外头有动静。
“听说了吗,咱们的皇上刚下令减免赋税一年呢!”
“不是他刚登基的时候就把赋税降到了之前的一半吗?这回又直接减免一年,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管他打的什么主意呢,反正这对咱们全是好处,而且这里之前的那几个贪官,可不都是皇上派人查清楚然后给关进大牢去的,这皇帝从前虽说不是太子,但是他可比老皇帝强多了,这才是知道体恤咱老百姓的好皇帝不是?”
接着又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他声音压得很低:“听说了吗,京城那边出事儿了!”
“什么事儿?”
那人将声音压得更低:“就前两日的事儿,听说皇后娘娘烧了凤栖宫,然后假死逃跑了,不知道逃去哪里了,皇上已经下令城门落锁,来往的人都要严加排查。”
“皇后娘娘?”另一人道,“我之前怎么听说这位皇后娘娘曾是废太子的太子妃啊?”
身旁有人忙给他一下,让他噤声:“你不要命了?这种事儿能搬在明面上说吗?”
那人还想说什么,剩下的人忙打圆场:“好啦好啦,咱快吃饭罢,这皇家的事儿也轮不到咱们置喙,小心别把自己的脑袋丢了才是!”
闻言,余下的人也不再多说,推杯换盏间转移了话题。
余月初越听眸色越暗,糖水喝在嘴里也食之无味。
裴悬,似乎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对他很满意。
她还记得从前不论同裴悬还是裴风出来,隔三岔五就会听见骂老皇帝的声音,偶尔也有夸赞,但也只是跟他从前比起来好些。自从裴悬登基之后,倒是没听说过哪里有人说过他一句不好,余月初再怎么不喜,也不得不承认,裴悬真是个好皇帝——
尽管当初他夺嫡的手段并不光彩。
不觉间日头已然西沉,外头的集市也散了去,零零碎碎的垃圾在大街上,不知何时会有人打扫。
黄昏的燥热少了几分,余月初离店时听见外头有孩童哭泣——
下意识朝哭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街上几乎没人了,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正哭闹着要挣开大人的手,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似乎是作为母亲的直觉,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总觉得那孩子的哭声不对劲儿,一般孩子没有这样鬼哭狼嚎的。
她侧了侧身,身子被店家挡住,侧目看过去——
那自称是孩子娘亲的女子表面上对孩子好言相劝,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咬牙切齿的。
余月初眯了眯眼,细看过去,那女子的手正在拧孩子的大腿,下手狠得她的手都在发抖,骨节泛白。
她鬼鬼祟祟地在周遭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后便卸下面具,对着孩子破口大骂:“你这死妮子,你知不知道你娘老子已经把你卖给我了?前头都说得好好的直接卖去教坊司,老娘好心好意说先把你养大再说,你倒好,不对我感恩戴德就罢了,还想着逃跑?小小年纪跟你那早死的姐姐一样,没点好心眼!你今天若是不跟我回去,你就等着在外面被马车轧死好了!”
此话一出,小姑娘被吓得哭都不敢大声哭了,身上破烂的衣裳露出布满淤青的皮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坐在地上,伸着小手不知道想抓住什么。
余月初明白了那女子是个人牙子,她想救那孩子,但是她如今身旁肯定是没法带着个孩子的。
犹豫之际,终归是感性战胜了理性——
先把孩子救下来再说。
她往周遭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牙子的同伙之后,从背后将那女子拽倒,然后随身携带的匕首直直抵在了她颈侧,另一只手将哭得怔愣的孩子挡在身后。
“哪来的人多管闲事,这、这是我闺女,这年头娘管教闺女也要外人插手了吗!”
“你闺女?你闺女你能下死手打她!”说着,锋利的匕首在她颈子上近了一分,有淡红色洇出。
“你、你还想杀人吗!这可是犯法的…!”
“那你去报官啊!姑奶奶倒要看看是你先下大狱还是我先掉脑袋!”
暗处,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听着,唇角扬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倒不知一直破了点皮就要哭的小娇娇竟还有这样泼辣的时候。
余月初此时再次庆幸当年跟着兄长学的三脚猫功夫,此时制止一个女子对她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人明显被她吓怕了,听见她说要报官,连滚带爬地起身跑开,口中污言秽语不断,听得余月初心烦,捂住了孩子的耳朵。
天色渐晚,快黑尽了,她没法子,伸手抱过孩子,问她:“你还有父母亲人吗?”
“爹娘说把我卖了还钱,不让我回去了……”
“他们要把你卖到教坊司?”
“…唔…爹爹说教坊司里可以吃饱饭。”
余月初看着瘦弱得让人心疼的孩子,不由得叹口气,没再多言,去找了间客栈,暂时住下。
“掌柜的,当地可有慈幼局?”
“城南有一家,距离此地大约三十里。”
余月初点点头:“好,一间房,让人送壶热茶再送几碟小孩子爱吃的点心来。”
“好嘞!”
四五岁的孩子情绪经过那么大的波动,早就睡得沉了,余月初没叫醒她,将她放到榻上,又弄来热水轻轻给她擦擦脏兮兮的身子。
半夜里孩子哭醒了,她又给她吃了几块点心才哄好了,看着女孩塞得满满的小嘴,她不由得心里发疼,不知序安在宫里如何了。
天底下怕是再没有比她还狠心的娘亲了。
月上柳梢,殿内燃着一盏灯,光线很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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