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月挂宫墙: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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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你们,你们就没想过解释吗?”

    “她怨我们是对的,毕竟确实有一部分缘由是为了兆庭的将来,她心里有怨气,吐出来就好了,她是个好孩子,什么都明白。”

    “当年余将军的死,本王也听人提起过,似乎从那之后,余家便不再让儿郎从军,直到你硬要跟你父亲拧着来,这才松口了。”

    余兆临点头:“嗯,我自小便最景仰叔父,很小的时候就立志成为像他一样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英雄,所以我觉得叔父当时并不后悔,对他来说,这也算死得其所。”

    言罢,他转眸看向渐渐落雪的庭院:“此番告知王爷这些,便是想让王爷知晓,我们余家的女儿不会是政治博弈的牺牲品,她可以参与其中,但还请王爷日后好好待她,莫要让她再有伤心至此的时候。”

    裴风过去拍拍余兆临的肩膀:“本王知道,你我二人自幼相识,彼此是什么样的人都心知肚明,否则也不会在听到本王要求娶你妹妹的时候没有过问一些。”

    余兆临不再说话,又同裴风在门外站了会儿,听见屋内哭声渐歇,方才敲敲门。

    罗夫人将哭累了睡着的女儿安置好,给她盖好被子,只留下一盏拉住,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叹了口气:“月儿算是睡下了,临儿,我们回去罢。”

    裴风忙声阻拦:“如今这么晚了,府上客房众多,还请岳母和大舅兄在府上留宿一宿。”

    罗夫人瞥了他一眼:“不必了,等坐马车回到余家也就天亮了,王爷还是赶紧进屋陪月儿。”

    说罢,罗夫人也不听裴风再多言,朝余兆临说了句“走了”,便头也不回地离了王府。

    裴风心里五味杂陈的,推门进去,榻前燃着一簇将尽未尽的火,榻上的人眼睫濡湿,睡梦中依旧紧皱眉头。

    余月初整个人瑟缩在角落里,不让他触碰,一只手还一直覆在自己小腹上,就好像那孩子还在。

    裴风眸色暗了暗,撑起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现在怎样的歉意都无济于事,只能等皇宫那边将事情查明。

    余月初睡得很不安稳。

    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她就醒了,一双眼睛肿得桃儿一般,还在不断地落着泪,过去几个月她曾无数次幻想孩子出生后的日子,会用软软的小手握住她的指头咿咿呀呀地说话,她好想蹭蹭孩子软乎乎的小脸,好想一遍遍教孩子说话,直到孩子喊出第一声娘亲。

    她一动,裴风就醒了,睁开眼看见还在无声流泪的女孩,他没说话,皱着眉头把她搂紧,她也没吭声,不消片刻,泪水就浸透了他的中衣。

    熹微中她看见外头发白,哑声:“下雪了…”

    “嗯,下雪了。”大手在她单薄的脊背上一下下轻抚,她渐渐没有那么紧绷了。

    “等会儿起来后,带我出去走走罢。”

    她的声音很轻,落不到实处。

    一双眼睛盯着外面看,神色有些空洞。

    “你现在的身子…请府医来问一下好不好?”

    余月初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身子什么样我很清楚,穿厚些不会有问题的,我想去折枝红梅。”

    裴风自知拗她不过,轻叹口气,应下:“嗯,好,去折红梅,前几天听下人说之前母后让人移来的白梅也开了,再给你折最漂亮的白梅玩好不好?”

    她没应声,埋首于他颈间,温热的呼吸铺在裴风身上,暖意痒意一同弥散,半晌才轻“嗯”了声。

    日子一天天过着,余月初似乎很快就调理好了,白日如常,但是裴风知道她几乎每夜都会拿出给未出世的孩子绣的肚兜,也不说话,面色瞧不出喜悲,白皙的手指一下下抚在大红的肚兜上,更显凄凄。

    年后雪融,外头有人来报,说是七王爷求见。

    久久不见波澜的人才抬起眸,轻声:“来见王爷,还是来见我?”

    采云轻声接话:“说是来看您。”

    余月初愣了瞬:“让他进来罢。”

    裴悬进来的时候,余月初正在喝茶,手里捧着一本书,她自小闲暇时就爱看些闲书,从前都是两人偷摸看一本,长辈都不让看,如今没人管了,她看着也没有从前偷偷看书的滋味了。

    “有何贵干?”她没看他,继续翻弄手中的书册。

    裴悬叹口气:“来跟你告个别。”

    闻言,余月初这才抬眸,正眼看他:“告别?”

    “嗯,去年我请旨去蜀地,现已开春,过几日就该动身了。”

    她心口还是有细微的刺痛,敛了敛神色:“何时回来?”

    裴悬默了默,说了跟没说一样:“看父皇安排,少则三年五载,多则——”他转眸看向她,很认真,“或许就此生不复相见了。”

    这话终于让她有了些反应,放下书册,站起身来:“那淑妃娘娘呢?”

    “母妃随我同去,她在父皇殿前跪了半日,才得来父皇应允。”

    淑妃只有裴悬一个孩子,前段日子她爹殁了,在京中举目无亲,她只能跟着儿子离开。

    余月初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只有一句:“一路平安。”

    裴悬点头:“嗯,望自珍重,初初。”

    余月初一瞬间湿了眼眶,就算不念及两人的过往,只挂念十数年的情分,她也无法真的做到无动于衷。

    她不知该说什么,喉头哽塞,点点头。

    “本王的王妃本王自会照顾好,就不劳七弟费心了。”裴风不知何时推门而入,话里话外都泛着醋味。

    裴悬轻笑:“皇兄大可不必对本王戒备心如此重,毕竟,”他压下声音,“本王此番也算帮了皇兄一个大忙,不是吗?”

    裴风暗下眸色,终是没再说狠话:“天色不早了,在这里吃顿饭罢。”

    裴悬没答话,却扭头看向余月初。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微微撇开眼神,眼睛眨了几下,抬眸看向裴悬:“就当给你践行了。”

    余月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可还是止不住地发颤。

    裴悬哑然一笑:“那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

    饭桌倒成了没有刀枪的战场。

    “卿卿吃牛肉。”裴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爱吃的葱炒牛肉夹到她碗里。

    裴悬这边已经剥了几只虾,连蘸料一起推到她面前,还不紧不慢地道:“初初自小爱吃海里的玩意儿,就是懒得剥皮,都剥好了。”

    “卿卿身子还没好,这些凉性的东西还是少吃为妙。”裴风不动声色地又往她碗里夹了块清蒸鱼。

    “鱼是地上跑的?”裴悬见状直接攮上一句。

    “总不是海里长的凉性玩意儿。”

    “这鱼鱼刺那么多,初初自小连虾皮都懒得剥,你让她自己摘那么多刺你这夫君怎么当的?”

    裴风闻言那肯认输,又将一旁的红烧鸡腿肉剔骨,这才夹到余月初面前的碗里,转头对裴悬说:“原来七弟还知道本王才是月儿的夫君啊,本王还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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