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月挂宫墙: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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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不辨喜悲,带着怅然。

    她应该已经睡下了。

    夜里听到裴悬同意她再见裴风一面,但她知道,他会派很多人跟着她,她根本没有机会告知裴风,自己已经怀了他们的骨肉。

    七日后,余月初和裴悬坐在轿内,寂然无话。

    不知走了多久,轿辇落了下来。

    裴悬没说话,算是默许。

    余月初掀开轿帘,忙不迭下去,急切地扫视周遭——

    府上的侍卫、跑腿的小子、洒扫的丫鬟,都是家生仆。

    她皱着眉扫视了好几圈,这才看到了让她魂牵梦萦的那道身影。

    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她跑向他。

    裴风面容憔悴,看着她朝自己跑来,看见她身上干干净净的衣裳,他才松了口气:“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余月初摇摇头:“没有,他没有把我怎么样…”

    她有好多话想跟他说,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裴风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她侧着在他虎口处亲了一下,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彼此。

    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她张了张嘴,叫出了她曾叫过百遍千遍的称呼。

    “裴郎,”她的声音哽住了,“保重。”

    耳边是官兵的催促声。

    裴风不能再逗留了,裴悬会对她好,他知道,至于他怎么样,都不重要了。

    这也是他的债。

    趁着最后一点工夫,他凑过来抵住她的额头:“卿卿,听我说,好好活着,带着我那一份,一起活着,这是我欠他的债,自当我来还,你千万不要想不开,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听见官兵愈加急促的催促声,余月初忙点头:“嗯,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不等她擦干眼泪,裴风就被押着离开了。

    轿上的裴悬面色阴沉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看着她的眼泪为另一个男人而流,看着她的眼眶为另一个男人而红,仅仅是看着,他就恶劣地想把眼前的一切都破坏掉,让她身边只有他一人。

    余月初擦了擦眼泪,长舒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又盯着裴风的背影看了许久,思绪万千。

    裴悬也没有催她,直到她看不见队伍的影子,这才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轿辇,走向她的,未来。

    “人也见了,还有什么要求吗?一次说完。”

    闻言,她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艰涩开口:“给我的孩儿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名正言顺地从我腹中生出来。”

    裴悬眸色微闪,果然,她真的怀孕了。

    那日他看见她本能护住自己的小腹,便察觉事情不对,问了之前王府的府医,从府医口中得知她已有一月身孕。

    所以他看着她不吃不喝才会又着急又拿她没办法,女子有孕本就脆弱,吃不下喝不下都正常,何况她又处于这样的境地。

    好在她并没有太执拗,多少还是吃了点东西。

    那天他看着她喝米糊的样子,不由得想起母妃当年流掉的那个孩子,若父皇多去看看她,或许那个孩子也不会流掉。

    淑妃那次怀孕后天天食不下咽,吃什么吐什么,当时她不过是个婕妤,日常吃穿用度也一般。

    当年不过五六岁的裴悬一次次跑到御膳房,求着让人给他母妃些养身子的吃食,但是因为淑妃不受宠,裴悬也不得皇帝喜爱,仆从们也是趋炎附势,他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用处。

    直到那孩子流掉了,非但没等来皇帝的一句宽慰,反而只等来一句:“女子有孕都是如此,孩子没了再生就是。”

    就是那次之后,她彻底对皇帝死心了。

    皇帝后来似乎还有些良心,给她提位份,她变得低眉顺眼,与世无争,也就成了人人口中甚是无趣的木头美人。

    一瞬间思绪回笼,裴悬看向眼前的女子,他本就没想为难她,不过是养个孩子,他是皇帝,多难的事儿也都取决于他一句话罢了。

    孩子的事看起来棘手,但好在月份还小,他也不至于太为难,盯着她:“好,孩子出生就是朕的孩子,你也要答应朕一个条件。”

    似乎是没料到他能答应得这么顺利,她抬眸:“什么条件?”——

    作者有话说:文案剧情陆陆续续开始回收

    第30章 血吻

    “当朕的皇后。”

    余月初闻言眸色一变, 她想过他会让她入后宫,但她没想到会让她当皇后。

    见她不说话,裴悬以为是她不愿,开口:“余家, 还有你腹中胎儿的性命都系在你身上了, 你可要考虑清楚, 初初。”

    他的呼吸扑在她耳边, 热意沿着耳廓蔓延到耳尖,红得滴血。

    他每个字都像给她的催命符,她想保全自己的母家、自己的孩儿, 就要在刚与夫君和离的时候嫁与旁人, 无尽的愧疚一点点将她吞没。

    女子盛满泪的眼眸抬起看他, 她声音发颤, 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在威胁我…”

    眼前的男人俯身, 面色淡漠,轻声:“早就该这样, 不是吗, 初初?”

    他的眼神扫过她的脸庞和脖颈,就像暗处爬出来的蛇,粘腻潮湿,阴冷地缠上她,无处不在,朝她吐着信子。

    “一国之君,还有抢人妻的癖好?”

    她此话一出,裴悬皱眉:“你还知道朕现在是一国之君,有你这么跟皇上说话的吗?你就是仗着朕舍不得把你怎么样,”他话锋一转, “朕是舍不得把你怎么样,但你若一意孤行,就别怪朕对余家做些什么,你腹中的孩子,也不必留了。”

    “那也不该…”她说不下去,那也不该这时候就让她成为别人的妻,这将她置于何地?旁人会怎么想她?光是闲言碎语就能把她淹死了。

    “不会有乱嚼舌根的人,朕是皇帝,”裴悬俯身,与她平视,“朕想做到的事、想得到的人,都能做得成,也能得到!”

    余月初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比七年前更冷硬、成熟,连眼神都泛着冷意。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都变了的?

    是那夜不经意的一吻?是他让她以大局为重?还是山洞里强势的掠夺?

    这些都不重要,她愣了好久才看清眼前人的脸,身居最高位,这天下都是他的,只要他想,她与蝼蚁无异。

    她干涩开口:“皇上至少过段时日再——”

    不等她说完,裴悬摆摆手:“过段时日?过段时日你腹中的孩子就保不住了,到时候朕怎么跟朝中大臣交代?”言罢他凑到她面前,唇几乎贴上她的,“初初,要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余月初本能后退一步,眼前白光乍现,险些没站稳,她现在是退无可退了。

    余月初闭着眼,她脑中不断地闪过与裴风的过往,他日日的嘘寒问暖,两人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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