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220-230(第3/21页)
刘婆子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能说话了。
过去这半年没开张,吃喝用度全花着家里的积蓄,又因为她这哑病没少遭她男人嫌弃。如今,她可算是能重新翻身了。
虽然谢知县禁止她保媒,但她凭着这一张巧嘴,还怕讨不到一口饭吃?
不过她名声在外,想要找到新的生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得寻个合适的机会。
这日,她走在街上看见一个年轻姑娘蹲在路边哭,她便走过去拍了拍姑娘的肩膀问她为什么哭、
那姑娘抬起头,抽噎着说:“家里要把我嫁给一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我不愿意。”
刘婆子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嫁过去就好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不想嫁就别嫁。”
她愣住了,姑娘也愣住了。
刘婆子不信邪,想说“这天底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过日子嘛差不多就得了”,可一开口却又变成——
“不嫁人也不打紧,咱们有手有脚,也能自己过日子。”
声音不大,但清楚。
姑娘擦了擦眼泪,朝她道了句谢,走了。
刘婆子一脸呆滞地站在街上,摸了摸自己的嘴,哭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2章
四月下旬, 谢易去了一趟建昌府城。
陈掌柜来信说翰墨轩新进了一批徽墨,问他有没有兴趣来看看。
谢易对墨兴趣不大,但谢老九说有阵子没去府城了,想去逛逛府城的集市,芝麻也在边上嚷嚷着要去,于是谢易便带着一家老小去了。
陈掌柜在翰墨轩分店等着,泡了茶,把新到的徽墨一锭一锭摆在柜台上让谢易看。谢易看了一遍,挑了两锭,付了银子。
陈掌柜本不想收,但谢易说:“掌柜的若是不收那我就不要了。”陈掌柜这才收了。
谢老九在集市逛了一上午,买了不少广昌县没有的山货,还有一捆水灵灵的春韭。韩菘蓝跟在后面赶着驴车照看车上大包小包的东西。
下午,谢易一个人在府城的街上闲逛。汤圆蹲在他肩上,东张西望。逛到一条僻静的巷子口,他看见一个人蹲坐在墙根底下,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张纸、一支笔、一个砚台。那人五十来岁,瘦长脸,山羊胡,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袖口磨出了白边。
他坐在那里,不是在替人写信, 而是在发呆。纸上一个字没写,砚台里的墨干了, 笔搁在砚台上,笔锋都已经硬了。
谢易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上的汤圆身上停留了片刻,又低下头去了。
谢易走过去,问:“先生是替人写状纸的?”
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认得我?”
谢易回答:“不认识,猜的。”
这人用的纸是讼师最常用的那种纸,寻常人家写信一般不会用。
那人愣了一下,道:“郎君是广昌知县谢大人吧?”
谢易有些意外,那人解释道:“随身常伴碧眼的黑白花猫,又是这般年岁和姿容,整个建昌府找不出第二个,不会有错的。”
谢易没否认,在他旁边蹲下来,问:“先生怎么称呼?”
那人说:“姓严,旁人都唤我严铁笔。”
谢易听说过这个名字,是府城最有名的讼师,帮人写状纸从未输过。
他问严铁笔:“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严铁笔看着自己面前的白纸,说:“等。”
谢易问:“等什么?”
严铁笔说:“等我的手自己动。”
谢易没听懂,严铁笔也没解释。他把笔拿起来,蘸了墨,悬在纸上,不动。他的手在抖,笔尖在纸上轻轻点着,一下一下的,就是不肯落下去。
严铁笔说:“以前我写状纸,想怎么写就怎么写。现在我的手不听我的了。它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我控制不了。”
谢易看着他的手。那只手的食指指甲盖是黑的,整根手指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汤圆从谢易肩上跳下来,蹲在严铁笔脚边,低头闻了闻他的手,抬起头看着谢易。
那眼神谢易懂——他的手上有东西,不是人的东西。
严铁笔把手放下,笔搁在砚台上。他抬起头看着巷口来来往往的行人,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我写了二十年的状纸,替人打赢了几百场官司,从未输过。”
他顿了顿,“不是因为我写得好,是因为我写的东西会变成真的。我写张三偷了李四的牛,张三就真的偷了牛。我写王五打了赵六,王五就真的打了赵六。我写的每一个字,都会钻进入的脑子里,变成他们的记忆。他们以为是自己想起来的,其实是我写进去的。”
谢易没有说话。严铁笔继续说:“我以前不知道。我以为是我的状纸写得好,官府采信,证人也采信。后来我才发现,不是官府采信,是事情本身会变成我写的那样。我写邻居看见刘大柱打人,邻居就真的看见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看见过,但他会梦见,梦见以后就以为那是真事。”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苦笑了一下,“写了二十年,我的手终于不听我的了。它现在有自己的想法,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我拦不住。”
谢易问他:“它想写什么?”
严铁笔把砚台里的墨研开,重新拿起笔。手抖得更厉害了,笔尖在纸上戳了好几个墨点。严铁笔咬着牙,把笔往纸上按。笔尖落下去了,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冤”。笔画粗硬潦草,充斥着愤怒与怨憎。
严铁笔的脸瞬间白了,他把笔扔掉,把纸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站起来,朝谢易拱了拱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谢大人,就此别过。不必管我的事,你管不了的。”说完便拐进巷子不见了。
汤圆蹲在谢易脚边,碧绿的眼睛看着那条巷子,道:“他手上有很多东西,不像是寻常的鬼魂,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总之全都挤在他手指头上,层层叠叠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知道。”谢易说。
要不然,他也不会主动跟对方搭话。方才严铁笔写字的时候,那些东西就握着他的笔,写他们想写的话。
汤圆:“他们想写什么?”
谢易:“冤屈。”
那些不是寻常鬼魂,而是枉死之人的怨念。
回到客栈,谢易把这件事跟谢老九说了。谢老九正在切菜,听闻手停了一下,说:“那个讼师怕是遭报应了。”
谢易没接话,在边上帮着默默洗菜。
夜里,谢易睡不着,在客栈的院子里坐着。月亮很大,把青石板路照得白花花的。他听见巷子里有脚步声,很轻,像是一个人拖着步子走。
他走出去,看见严铁笔蹲在远处巷口的墙根底下,面前又摆了一张纸。纸上有字,不是“冤”,而是密密麻麻的一整页。
谢易走过去,蹲下来看。纸上写的全是人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