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220-230(第11/21页)
,接住了信。那手很年轻,指节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像是随时准备握笔的手。
它接住信,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了,缩了回去。门板后面安静了一会儿,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谢谢。”
门板后面没有再出声。谢易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钱掌柜打开那间房,屋里干干净净。
“已经没事了。”
听谢大人这般说,钱掌柜将信将疑。直到后来他把这间房租了出去,一个收山货的老客在这里住了半个月,什么都没发生。他这才肯定问题已经全部解决了。
后来葛达去了一趟隔壁县,找到刘安他娘。老妇人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把没择完的豆角。
葛达把那封信递给她:“你儿子在广昌县写的,没来得及寄出去。”
老妇人接过信,没有立刻打开,先看了看信封上的字——“娘亲亲启”。字迹端正,一笔一划,像是写了又描过。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用指甲挑开封口,抽出信纸。信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但字还能看清。
老妇人摩挲了半晌,将信纸递给葛达:“老婆子不识字,可否麻烦差爷帮忙念一下。”
葛达微微点头,“好,我念给你听。”
他在门槛边的石头上坐下来,开始念起了信。
“娘,我在广昌县住下了,一切都好。等安顿好了就回去看您,别担心我……”
葛达念完,把信折好放在老妇人手边,又掏出了那张跟信一同发现的平安符放在边上。
老妇人听完,没有接话,把手里那根豆角择完了,搁在篮子里,又拿起一根。过了好一会儿,她放下手里的豆角,将那封信和平安符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起身进屋,把这些东西放进了柜子最里层。
等她再次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件旧棉袄,领口磨得发亮,袖口有一块补丁,是她缝的,针脚细密。
她拿了一个火盆,把棉袄放进火盆里,在灶台前蹲下来抽出了一段柴火。火苗慢慢烧起来,点燃了棉袄,棉布卷曲、发黑,灰烬落满了火盆。
她蹲在灶台前看着,直到棉袄烧完,火灭了,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回屋了。
葛达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也没有再开口。
办完了差事,葛达回到县衙跟谢易复命。谢易正在浇花,听完放下水瓢,说:“信她留着了?”
葛达:“留了。还烧了一件旧棉袄,她说那是她儿子小时候穿的。”
谢易沉默了一会儿,说:“她是在告诉刘安,信她已经收到了。”
葛达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谢易站在香樟树下,想着那件被烧掉的旧棉袄,想着那封被压进柜子里的信,想着老妇人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之后那片刻的安静。
她等了五年,这才等到了一封儿子生前留下的信。尽管刘安在信上说自己一切都好,可人终究是没了。
汤圆蹲在香樟树上,碧绿的眼睛半眯着,风把它的尾巴吹得轻轻晃着。谢易放下手里的水瓢,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身回了签押房。
窗外暮色渐沉,鸡冠花开得正盛。
谢易在桌前坐下来,拿起笔,蘸了墨,继续批公文。
窗台上那盆鸡冠花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又不动了。谢易没有抬头,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封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6章
石桥村口那座石板桥,年头久了,桥头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面被风雨磨得溜光。但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都记得,几十年前立在桥头的那块碑早些年就已经被砸碎了,大块的被人捡去垫了猪圈,小块的填了沟,后来的年轻人压根儿不知道桥头曾经立过碑。
所以今年夏天,一场大雨冲垮了桥头的一段土坡,露出那块歪歪斜斜的青石板时,村里人先是一愣,随后才有上了年纪的人认出来:“这不是当年那块碑吗?”
众人凑近一看,发现碑的背面写着——
“刘大昌,欠我一条命!”
村里人顿时炸了锅。刘大昌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富户, 六十来岁,胖墩墩的, 见人三分笑,逢年过节还给村里孩子发糖。
村民看了碑上的字,觉着蹊跷,有人去问刘大昌:“老刘,村口那碑上怎么刻着你的名字?”
刘大昌看后先是愣了一瞬,随后怒骂:“胡说八道,谁刻的烂碑,往我头上泼脏水!”
当天夜里,他叫了两个后生,把碑抬回自家院子里,抡起锤子砸了,碎成十几块,扔进了村后的池塘。
第二天清早,刘大昌洗脸的时候发现右手的手背上竟然多了一块黑斑,铜钱大小,不痛不痒,用手搓了搓搓不掉。他没当回事,以为是夜里被什么东西压的。
第三天早上起来,黑斑又大了一圈。
第四天,左手手背上也长了一块。
到了第五天,脖子上也冒出来一块灰褐色的印子。他媳妇慌了,连忙请了县城的郎中来瞧。
郎中搭了脉,看了舌头,又凑近瞅了瞅那些黑斑,摇头说:“脉象没问题,这斑不像是病。”
刘大昌急了,问:“不是病是什么?”
郎中没接话,开了几副清热去毒的方子,收了诊金走了。药喝了三天,黑斑没消,反倒往脸上蔓延了。
刘大昌的手开始发麻,端碗使不上劲,筷子掉过好几回。他媳妇吓得直哭,去庙里烧香,回来的时候碰见一个路过的游方道士。
道士看了她一眼,说:“你家里是不是砸了一块碑?”
他媳妇心下一惊,说是。
道士说:“那碑不是刻给你男人看的,是刻给村里人看的。你把碑砸了,人家就不客气了。”
刘大昌的媳妇便问他该怎么破解,道士说:“把碑拼回去,立回原处,磕三个头,烧一炷香,兴许能好。”
他媳妇回去后当即跟刘大昌说了。刘大昌起初不信,说那是江湖术士骗钱的鬼话。但夜里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终于松了口,带着人下塘捞碑。
碑碎成了十几块,后生们捞了大半天,捞上来一堆碎石头。刘大昌请了石匠来拼,石匠拼了两天,拼不回去——缺了一块。
刘大昌急了,让人把塘里的水放干,自己卷起裤腿下去摸。他在淤泥里摸了半天,摸到一块硬物,拿上来一看,不是碑,是一块青砖,砖面上刻着一行字:“刘大昌,欠债不还,迟早要完。”
字迹跟碑背面的那行字一模一样。刘大昌脸色煞白,把青砖扔回塘底,慌慌张张爬上来,连夜让人去县衙报了官。
谢易第二天到了石桥村。他站在桥头,看了看那堆碎碑,又看了看刘大昌脸上那些黑斑,灰褐色的,边缘模糊,像是用淡墨在宣纸上洇开的痕迹。他问刘大昌:“这块碑以前是谁立的?”
刘大昌摇头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