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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190-200(第20/22页)
空荡荡的,月光照在青石板地上,什么都没有。他低头一看,门槛上有一排细小的爪印,深深的,像是刻进去的。
葛达心里发毛, 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他去后院打水洗脸,发现水桶里漂着几根黄色的毛。
他以为是附近的野猫留下的, 拿起来一看, 毛质顺滑,柔中带刚非常有韧劲,不像是猫毛。
他愣了一下, 忽然想起之前在马峰家抓到的那只黄鼠狼。
当初为了抓它,他又是放烟熏又是把它砸晕。虽然后来他按照谢大人的吩咐将它放了,但很显然,这小东西还是记了仇,回来找他麻烦了。
葛达把这件事告诉了谢易, 谢易没有笑,只是在门房门槛上蹲下来看了那些爪印,又在后院水桶里捞起那几根黄毛看了看,说了一句:“这只黄鼠狼已经成精了。”
葛达脸都白了,问:“这可如何是好?”
怕他紧张,谢易安抚了对方一句:“你当初打了它一闷棍,它生气了,等过一阵子它消了气就好了。”
葛达心头一颤,“它要是不消气呢?”
谢易想了想道:“要不然让它打你一棍子?”
葛达哆嗦了一下。
从那天开始,葛达的噩梦就开始了。他每天早上起来,不是鞋子里有黄泥,就是被子里有鸡骨头。有一回他在签押房帮谢易磨墨,磨着磨着,墨汁忽然从砚台里溅出来,溅了他一脸。
谢易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葛达擦掉脸上的墨汁,看见砚台边上蹲着一只小黄鼠狼。不是他当初抓的那只大的,是一只小的,巴掌大,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
他伸手去抓,那东西嗖地窜上房梁,不见了。芝麻看见了全过程,在窗台上笑得直打跌。汤圆蹲在书架顶上,碧绿的眼睛看着房梁上的黄鼠狼,没动。她才懒得管。
葛达被折腾了七八天,瘦了一圈。他去找谢易诉苦,谢易让他去城外土地庙烧香。葛达去了,烧了香磕了头,回来当天夜里,梦到一个穿黄衣裳的老伯站在他床前,指着他的鼻子说:“你敲我一棍子,我折腾你七天,咱俩扯平了。以后见了我家的子子孙孙,躲远点!”
葛达在梦里连连点头。第二天醒来,他紧张地掀开被子,里头没有再出现鸡骨头。鞋里的黄泥也不见了。
他去后院打水洗脸,水桶里清清爽爽的,什么都没有。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想这辈子再也不打黄鼠狼了。
“不只是黄鼠狼。”谢易道:“万物有灵,像这种天生地养的动物,咱们能不杀生就不要杀生。”
葛达点点头,一脸心有余悸地说知道了。
驴打滚在棚子底下嚼着干草,嚼得很慢。汤圆蹲在它旁边,尾巴慢慢地甩着。从香樟树上传来说嘀嘀咕咕的声音:“黄大仙……黄大仙……别找我……”
是芝麻在模仿葛达先前在门房睡觉时说的梦话。
谢易听闻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回签押房批公文了。
葛达和黄鼠狼和解之后,消停了没几天,又开始疑神疑鬼了。不是黄鼠狼又来找他,而是它不来了他反而觉得不踏实。
葛达蹲在门房门口,看着门槛上那几道爪印,已经被他用砂纸磨平了,磨得光溜溜的,但心里那道印子还在。他总觉得那只黄大仙在暗处盯着他,看他有没有改过自新。
小马给他送饭,看他发呆,问他怎么了。葛达说:“我在想那只黄大仙。”
小马问:“您不是跟它和解了吗”。
葛达:“和解是和解了,但我这心里总不得劲,感觉空落落的。”
小马面无表情地把饭放在桌上,转身走了。葛达在后面喊“你别走啊”,然而小马头也不回。
芝麻把这事学给谢易听,笑得在窗台上打滚。谢易不解:“你笑什么?”
芝麻说:“葛达明明怕黄鼠狼,结果还对它念念不忘。这不是找虐么?”
谢易没有接茬,若是芝麻知道后世有一种医学名词叫PTSD,她应该也不会嘲笑葛达了。
三月初三,上巳节。广昌县同样有在水边沐浴祈福的习俗,一大早护城河边就聚了不少人。葛达被派去维持秩序,他穿着号衣站在河边,看着百姓们往水里扔花瓣、放纸船。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蹲在河边放纸船,纸船刚漂出去就翻了。小女孩急得直哭,葛达走过去帮她捞纸船,捞上来纸船已经湿透了,散了架。
小女孩哭得更厉害了。葛达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说:“别哭了,去买个糯米糍粑吃吧。”
小女孩不要,非要纸船。葛达正发愁,一只黄鼠狼从河边的草丛里钻出来,叼着一只纸船,放在小女孩脚边。纸船是新的,折得整整齐齐,船底甚至还涂了蜡油,防水。小女孩破涕为笑,拿起纸船去放了。葛达愣住了。那只黄鼠狼看了他一眼,转身钻进草丛不见了。
葛达认出了它,是那只老黄鼠狼,毛色发黄,尾巴尖是白的。他张了张嘴想喊,又觉得喊什么都不对。他蹲在河边,看着那只纸船漂远了。
心中只产生一个问题——所以这黄大仙刚才是在帮他哄孩子?
可是它当初不是说跟他扯平了吗?为什么还会帮他?
下午,葛达回到县衙,把这件事跟谢易说了。谢易正在批公文,听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看来它已经不记仇了。”
葛达听闻嘿嘿笑了,出门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从那天开始,葛达在门房窗台上放了一只小碟子,碟子里装着几块肉干。他对着空气说:“您要是来了,就吃一块,算我请您的。”
第二天早上,肉干少了一块,碟子旁边放着一根鸡毛,干干净净的。葛达把鸡毛捡起来,插在门框的缝隙里。
从此,门房窗台上的碟子从来没空过。肉干少了,鸡毛多了。葛达攒了一大把鸡毛,扎了一个鸡毛掸子。冯县丞看见了,说他不务正业。葛达却说“这是黄大仙送我的”。冯县丞摇了摇头,走了。
三月十二,那只黄鼠狼又来了一回,这回不是送鸡毛,是报信。
那天夜里,葛达在门房睡觉,梦见那个穿黄衣裳的老头站在床前,说:“你明天别去城西,让别人替你去。”
葛达醒来,一身冷汗。他想了想,第二天本来是要去城西送公文的,临时跟小马换了差事。小马去了城西,回来的时候说城西的巷子里有一堵墙塌了,砸伤了两个行人,他帮着一块抬人了。
葛达听了,心里砰砰跳。他把这件事跟谢易说了,谢易说:“看起来它救了你一命。”
葛达挠了挠头有些费解,“可它怎么知道墙会塌?”
谢易说:“面对危险,动物天生比人灵敏。兴许是它感应到了什么。”
葛达连连点头。
回去后葛达在门房窗台上的碟子里放了一只烧鸡。第二天起来一看,碟子空了,上面放着一根毛笔。笔杆是竹子做的,笔头是狼毫。
笔下还搁着一张字条,葛达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大概是这支笔是他家子孙褪下的毛做的,送给葛达的儿子,让他好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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