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1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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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年,从来没有伤过人,就是因为没有人惊扰它们。这次孙屠户搬开石板,惊动了它们,但蛇没有攻击,只是躲进了更深的地方。

    黄老七说人怕蛇,但蛇又何尝不怕人呢?

    谢易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蛇不再上来。黄老七说:“井填了,它们就上不来了。但它们还会从别的地方找出口。最好的办法是不管它们,它们自己会躲。你把石板盖回去,不要再去动它,它们就不会上来。”

    谢易照做了。他让孙屠户把石板盖回井口,在石板上压了一块大石头。他告诉孙屠户,井里的蛇不会上来,你不要再去动它。

    孙屠户连声答应。谢易又问:“你家的地下住着蛇,你怕不怕?”

    孙屠户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怕。”

    谢易又问:“你住了四十年,它们伤过你吗?”

    孙屠户想了想,摇摇头说:“没有。”

    “那就不用怕。”

    话虽如此,但孙屠户还是怕。过了些时日,听说他还是把房子卖了,搬到城东去了。

    新搬来的人家姓吴,是个木匠,不知道井里有蛇。葛达问他要不要告诉吴木匠,谢易摇摇头。

    葛达问为什么。谢易说:“说了他反而会害怕,有些时候不知道反而是安全的。既如此,不如不说。他不知道,就不会去动井,也就不会惊动蛇。双方相安无事。”

    葛达挠了挠头,“可万一哪天他跟孙屠户那样一时兴起要搬开石头填井呢?”

    “那就告诉他这井底下有脏东西,这井上的石头是镇石,最好不要动它。”

    “……”葛达:“大人,感觉这样说更让人害怕。您还不如告诉他实情呢。”

    谢易:“……好像也是啊。”

    那条蛇蜕被谢易收在库房里。黄老七走的时候,谢易让他估价。黄老七说这么大的蛇蜕他没见过,卖给药铺能值不少钱。

    谢易便让冯县丞把蛇蜕送到府城的药铺寄卖,并嘱咐卖得的银子用来修缮城西的河堤。此举也让冯县丞直呼大人英明。

    *

    石子昂的信是二月初一到的。信比平时厚,谢易拆开的时候,芝麻正蹲在窗台上啄自己翅膀底下的羽毛,汤圆在炭盆旁边打盹。

    信的开头还是老样子——“易之吾弟”,四个字端端正正。但接下去的内容,让谢易看了两遍。

    “柳道全尚主矣。安平公主,今上之女,九皇子赵昶同母妹,年十九。正月十八赐婚,婚期定在三月。柳道全授驸马都尉,加从四品俸,国子监祭酒之职虽在,然不复与闻学政。虚衔耳。”

    谢易把这段看了两遍,放下信纸,靠在椅背上,心中的思绪渐渐飘远。

    即便早在石子昂写信提到柳道全从礼部升调到国子监时他就已经有了预感,可谢易仍然想不通柳道全怎么会尚主。

    朝廷每年那么多进士,比他年轻貌美的大有人在,比他家世好的不知凡几,圣上为何会点他做驸马?

    想着,谢易又把信拿起来,接着往下看。

    “莫不凡闻之,叹曰:柳生本非池中物,奈何作此笼中鸟。余问其详,莫不言。但见其连日闭户不出,翰墨轩亦未开张。余往视之,独坐于案后,以指叩砚,不置一词。余知其意,遂归。”

    谢易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汤圆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从炭盆边走过来,跳上书桌,蹲在砚台旁边,碧绿的眼睛看着谢易。

    “谁要尚主?”汤圆问。

    “柳道全。”

    汤圆“哦”了一声,“你那个柳师兄?”

    “嗯。”

    “他尚主,你脸色怎么不好?能娶皇帝的女儿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谢易叹了口气,“甲之砒霜,乙之蜜糖。当了驸马,日后他在官场上便不能大展拳脚了。”

    柳道全这人虽然看似性格不羁,可实际上却有他的傲气在。当年在明州府,那么多举子因为嫉妒在背地里嚼舌根,换做脾气暴一点的人恐怕早就和人吵架或打起来了。可他一直当做耳旁风,哪怕当年鹿鸣宴有人当着他的面挑事,提到杨思邈含沙射影写的《咏柳赋》,他也面不改色。

    这样一个人,会甘愿做皇帝的乘龙快婿,从此成为一个在官场上永远挂着虚职的驸马吗?

    汤圆不明白朝廷上的这些规矩,只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兴许他乐意呢?你家柳师兄看着也不像是那种积极进取的人。”

    谢易闻言一怔,仔细一想汤圆这话好像也没什么毛病。毕竟柳道全的底色是自由不羁的,比起官僚,他更像是一个纯粹的文学家和诗人。兴许正如汤圆所言,柳道全对此乐见其成呢?

    想着,谢易给石子昂写了一封回信。信寄出去以后,他坐在签押房里发了很久的呆。冯县丞进来送公文,看见他在发呆,咳了一声。

    谢易回过神,接过公文翻了翻,是一份关于春耕的例行通知,批了四个字“照此办理”。

    冯县丞拿着公文要走,又停下来,问了一句:“大人有心事?”

    “没有。”

    冯县丞不好再问,出去了。

    当天夜里,谢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透过窗户纸,在床前铺了一层淡淡的白。他想起柳道全在琼林宴上笑着对他说“小师弟,你以后要是留在京城,咱们可以经常聚聚。”

    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柳道全还是新科状元。转眼之间,他们俩一个在京城尚了公主,另一个在广昌县当知县。

    他翻过身,汤圆蜷在床边的猫窝,碧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她看着谢易,“睡不着?”

    “嗯。”

    汤圆问:“你还在想柳道全的事?”

    “……不是。”

    “你是想给他写信吧?”

    谢易这一次没有否认,沉默了半晌,道:“写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恭喜对方?万一他不情愿尚主呢?

    安慰对方?也不对。毕竟在上位者看来,非权贵之身的寒门子弟能够当驸马这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他若是写信安慰柳师兄,被人知道岂不是给人落下话柄?

    见他纠结来纠结去,汤圆直言:“那干脆就别写。”

    谢易没有应答,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谢易起来第一件事,还是给柳道全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师兄,恭喜。广昌县的香樟树发芽了。等你闲了,来看看。”

    他没有提驸马的事,也没有提国子监祭酒的事。他知道柳道全现在不需要安慰。

    信寄出去以后,谢易到签押房开始批公文。今天的事不少,城东两家争地界,城西周家的牛丢了,城南王家的媳妇告婆婆虐待她。谢易一件一件地审,一件一件地判,忙到块中午,头也没抬。

    芝麻飞进来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说:“谢易,你爹问你要不要吃面。”

    谢易放下笔,“吃。”

    芝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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