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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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发生了一件怪事。

    那天夜里,谢易正在后衙看公文,忽然听见外面有许多人在哭。他便开门出去,发现巷口围着一群人,灯火通明的。

    他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地上坐着一个年轻后生,浑身湿透,脸色煞白,嘴唇发抖,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他的母亲抱着他哭,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有人说这河里有鬼,这后生是被水鬼拖下水的。还有人说应该请法师来做法事。

    谢易蹲下来,问那个后生:“你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后生瑟缩着脖子说:“回……回大人话,草民叫刘大武,是……是在码头上扛货的。”

    据刘大武所言,他今晚从码头回来,路过护城河,看见河面上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衣服,头发长长的。

    当时, 他以为有人要投水,就想下去救人。结果刚走到河边, 那个人忽然转过头来。刘大武看到了一张腐烂肿胀的脸。

    面对这样的画面冲击,他吓得腿一软整个人栽进了河里,喝了半肚子水,好不容易才爬上来。

    谢易问他看清楚那个人的脸了没有,刘大武说那人的脸都泡烂了,根本看不清。

    人群里顿时便有人说这河里以前就淹死过一个女人,不过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也有人说既然闹鬼了不如请和尚来念经超度云云。

    谢易站起来,看了一眼护城河的方向,河水黑沉沉的,月光照在上面像一块冷铁,河里什么都没有。他让刘大武的娘把他带回家,又让周围聚集的人散了。

    冯县丞凑过来问他:“大人打算怎么办?”

    谢易沉吟了片刻,道:“去河边看看。”

    冯县丞当即劝阻:“万万不可!夜里去河边万一掉下去怎么办?太危险了!”

    “那也没办法,若真是鬼魂作祟,白天去根本看不出什么。”

    回到后衙谢易拿了装着符箓法器的布包,汤圆跟在他脚边,问他要去做什么,谢易便将方才的事说了。

    汤圆舔了舔爪子上的毛,说:“你可别掉河里,我不会水,救不了你。”

    谢易看穿了她状似挖苦的关心,笑了笑没说什么。

    今晚的月亮很亮,河面上白花花的,什么都没有。谢易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走到一片芦苇丛边停下来。夜风吹过,芦苇沙沙响,像有人在说话。

    汤圆耸动粉嘟嘟的鼻头,“有股怪味,不好闻。”

    谢易也闻到了,不是普通的水腥气,是一种腐烂的甜味,像是瓜果沤烂了很久的那种甜,甜得发腻。

    他蹲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折了一只纸鹤,放在水面上。纸鹤亮了一下,顺着水漂了出去,慢悠悠的,像一片落叶。漂到河中央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像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它。

    纸鹤浮在水面上,翅膀微微张着一动不动。谢易把手一招,纸鹤飞回来了,脚上缠着一缕头发——黑色的,长长的,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汤圆的尾巴竖起来了。谢易把头发解下来,放在一块石头上。头发在月光下泛着青色的光泽,没过一会儿便化作一团灰雾散尽了。

    这是亡者的执念所化。

    第二天,谢易去查了县衙的积年旧案。案卷在县衙后面的库房里堆着,上面落满了灰。不少纸张已经发黄了,有些甚至墨迹褪色,还生出了霉点子,以至于部分字已经看不清了。

    冯县丞帮谢易翻了半天这才找到了一条简短的记载:“天顺十三年,城东白氏妇,年二十六,失足坠护城河溺亡。”除此之外便没有更多的内容。

    他问冯县丞知道白氏妇的事吗,冯县丞想了想,说听说过,“这白氏是城东的一个寡妇,人长得好看,可惜丈夫死得早也没有子女,一个人靠刺绣为生。”

    “听说她水性也好,照理来说不可能淹死。所以当时有人说她是被人谋财害命了,也有人说她是遇到了水鬼,甚至还有人说她是自杀的。”

    谢易问当年有没有仔细查过这桩案子,冯县丞说查过,但是查了几个月没查出结果,就不了了之了。

    谢易又去翻了当年官差办案的笔录。他翻了半天,找到了一张办案差役的手札,字迹潦草,写到白氏家贫,无积蓄无首饰,谋财害命似乎不可能,便怀疑是情杀。但查无实证。手札的末尾写着四个字:“悬案未结。”

    谢易把案卷合上。五十年了,白寡妇的魂魄还困在护城河里。她困在河里不是因为她不想走,是因为她的案子没有结。

    一个含冤而死的人,案子没有破,凶手没有找到,她的魂魄就永远困在死亡的那个瞬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河边站着、走着、漂着,等人替她翻案。

    谢易请了慈生寺的和尚来做法事。慈生寺在城东,不大,只有三个和尚。主持叫慧明,五十来岁,瘦高个,说话慢吞吞的,像怕咬到自己的舌头。

    谢易请他来做三天法事超度亡魂。慧明说这不是超度的问题,是案子的事,案子不破,她心愿未了,走不了。

    谢易知道,但想要破获五十年前的旧案,堪比登天。毕竟当事人都不在了,既没有证据又没有证人,怎么破?

    就算是在科学技术更为先进的现代,也仍然有不少悬案未能解决。他的能力和后世的那些专业人士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因此,他只能超度,让她不必再像过去那样受困于河底。

    法事做了三天。第三天夜里,谢易又去了护城河边。

    那天没有月亮,天很黑,河面上什么都看不见。他蹲在河边,把一道往生符点燃。火焰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照出他脸,照出汤圆碧绿的眼睛,照出河面上那一圈圈涟漪。

    符纸烧完了,灰烬落在水面上漂了一会儿,然后沉下去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目光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河面,转身回了县衙。

    接下来的半个月,谢易把县衙库房里的旧案卷翻了个遍。五十年前的案卷虽然不多,但也不是一两本,他一本一本地看,一页一页地翻。冯县丞帮他找来了当年的户籍登记、田赋记录、保甲册子,他对照着看。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还是找到了关于此事的一些线索。

    白寡妇原名白文秀,丈夫叫陈勇,是个木匠,早白文秀五年去世。死因是外出做活时偶遇官府通缉的盗匪,认出对方后被人灭口了。

    夫妇二人没有子女。丈夫死后,白文秀一个人住在城东的一间小屋里,靠刺绣为生。

    案卷里没有提到她有什么亲戚,但他从保甲册子里发现,她有一个堂兄叫白永福,住在城西,是做药材生意的。

    案卷里没有提这个人,他不知道是因为当年办案的人没查到,还是查到了没写下来。

    这个白永福已经死了,但他儿子还活着,叫白守诚,如今六十多岁了,在城西开了一家小药铺。

    谢易登门拜访,白守诚听说是知县大人,连忙将人请进屋里,倒茶、端点心。

    谢易问他知不知道他父亲跟白文秀的关系,白守诚想了想,说他父亲有个堂妹,小时候见过几面,后来嫁了人就没来往了。

    谢易问白文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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