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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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

    谢易端起碗喝了一口, 绿豆煮得烂烂的,加了冰糖,凉丝丝的。

    石子昂从隔壁屋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他把信放在桌上,在谢易对面坐下来,说:“吏部的铨选结果下来了,我分到工部额外主事,从七品。”

    谢易放下绿豆汤,看着他:“恭喜石兄。”

    石子昂的表情很平静, 但谢易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高兴时的小动作。

    “你呢?翰林院什么时候报到?”石子昂问。

    谢易:“礼部的人说,新科状元照例要先回乡省亲、祭祖、夸官,然后才回京入职。这来去少说得三个月。”

    石子昂点了点头, 没有追问。

    “什么时候走?”

    谢易想了想:“明日吧。五月天气热了,河水也化冻了,走水路快一些,也舒服些。”

    石子昂说石伯认识船家,让他去安排。

    傍晚的时候,柳道全来了。他今天散值早,顺路拐过来,手里提着一包点心。进门就把点心放在桌上,在谢易旁边坐下来,问他什么时候走。

    谢易说船家已经找好了,后天一早就走。柳道全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说让他帮忙带给宋先生。还说他在京城买了几本新出的书,宋先生也许用得上。

    谢易把信收进袖子里。柳道全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看枣树,看看二月兰,看看周婶晾在绳子上的被单。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谢易一眼,说了一句“路上小心”,就掀帘子出去了。

    柳道全走后没多久,莫不凡来了。他没有进门,只让仆人在门口递了一个包袱,说是给谢易路上吃的点心和茶叶。包袱最底下压着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小高人,回乡路上多加小心。祝一路顺风。

    谢易把信折好,妥帖的放进书箱最里层的夹袋里。

    启程那天,天还没亮,石伯就把马车赶到了巷口。周婶往谢易手里塞了两罐腌菜和一小坛子糖蒜,又往谢易手里塞了一包刚蒸好的馒头,说路上别饿着。

    谢易把东西放好,上了车。石子昂站在门口送他,手里拿着那本没看完的书,“回去好好歇歇,等你回来,咱们再聚。”

    谢易点了点头。石伯扬了扬鞭子,马车慢慢驶出了巷口。

    谢易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石子昂还站在门口,周婶站在他旁边,围裙还系在身上,朝他挥了挥手。

    马车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先去了通惠河边。石伯已经联系好了一艘客船,不算大,但船舱干净,船家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刘,跑了大半辈子运河,对从盛京到明州府的航道熟得很。

    石伯把谢易的书箱和包袱搬上船,又把周婶给的吃食仔细放好,跟船家交代了几句,然后站在码头边朝谢易拱了拱手。

    谢易挥了挥手道:“石伯您回去吧。”

    石伯应了一声,但没有立刻走。他一直站在码头上看着船离岸,看着谢易进了船舱,看着船顺流而下拐过河弯,才转身赶着马车回去了。

    船走得很稳。运河两岸是一望无际的麦田,正由绿转黄,丰收在望。

    谢易坐在船舱里,从窗户往外看,看水面上来来往往的漕船、商船,看岸边拉纤的纤夫弓着脊背一步一步往前走,看在岸边浅水里啄食的白鹭被船头的浪花惊起,扑棱棱飞向天空。

    他看了一会儿,从书箱里抽出一本书,翻到折页的地方,窗外有人在河道转弯处唱号子,声音粗犷嘹亮,顺着水面传过来,盖过了书页翻动的声音。他把书收起来,靠在船舱壁上,听着号子,听着水声,听着船桨划破水面的哗啦声,觉得这样也很好。

    船过了通州,河道渐渐宽了,两岸的城镇也密了起来。

    谢易坐在船头,看水面上来来往往的漕船、商船、渔船,看岸边的纤夫弓着脊背一步一步往前走,看远处村庄的炊烟在暮色里袅袅升起。船家老刘在船尾掌舵,旱烟锅子里的火星被风吹得一明一灭。两个人都是不爱说话的性子,船走得安安静静。

    第二日傍晚,老刘把船泊在一个叫柳园渡的小码头,说要添些柴米,顺便歇一晚。谢易上了岸。

    渡口很小,沿河一条街,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车前草。街边几户人家,一间杂货铺,一间小饭馆,还有一棵巨大的老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在晚风里轻轻摇着。柳园渡的名字大概就是从这里来的。

    谢易在小饭馆里要了一碗素面。面不算好吃,汤头寡淡,面条有点坨,但他吃完了,把碗推过去付了钱。

    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透,他便沿着河岸慢慢走。柳树底下凉快,蚊子还没上来,空气里有水草的腥气和远处人家烧晚饭的柴火味。

    走了一段,他听见了哭声。

    不是嚎啕大哭,是压着嗓子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实在忍不住。

    谢易循着声音找过去,在老柳树靠近水边的树根旁,看见一团半透明的影子。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衫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蹲在那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谢易已经见过不少这种东西了,不害怕,只是站定了,没再往前走。

    那影子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抬起头来。一张苍白的脸,眼眶发红。

    谢易注意到她身上没有戾气,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很深的、化不开的悲伤。他蹲下来,把自己的高度降低,不让她觉得有压迫感。

    她看见谢易,愣了一下,慌慌张张地往树后缩。

    谢易说:“别怕。我不是来收你的。”

    那女鬼缩在树后,露出半张脸,怯怯地看着他。谢易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蹲下来。

    “你是这里的人?”谢易问。

    女鬼摇了摇头。谢易又问:“你是从水里上来的?”

    女鬼点了点头。谢易看着她,注意到她身上没有戾气,只有一种浓浓的、化不开的悲伤。他说:“你有什么未了的心事?也许我能帮你。”

    她缩在树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像蚊子叫:“我……我回不去了。”

    之后,女鬼便说了自己的事。她是下游一个镇子的姑娘,姓秦,去年夏天发大水,她在河边洗衣裳,被冲走了。尸首一直没有找到。她爹娘在河边哭了三天三夜,后来立了个衣冠冢,每年忌日烧纸钱。可她的魂魄一直困在这段河道里,走不了,也散不了。

    水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岸上行行往往的人,她看得见他们,他们看不见她。她想回家,但她不知道家在哪个方向了。

    “你能帮我带句话吗?”秦家姑娘怯怯地看了谢易一眼,“告诉我爹娘,我没了,让他们别等了。”

    谢易沉默了一会儿。他不知道她的家在哪个镇子,不知道她爹娘叫什么名字,甚至不知道她说的“下游”到底有多远。他是路过此地的旅人,不是本地人,不可能替她找到那户人家。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折成一个小小的纸船。然后把纸船放在水面上,手指轻轻拨了一下水,纸船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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