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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160-170(第22/27页)
怕丢似的。
他把钥匙收好,闭上眼睛。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回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咕噜咕噜的。谢易想起柳道全说的“我每天早上出门前都把银子带够,万一你来了呢”。他跟柳道全其实没说过几句话,在私塾的时候是点头之交,在府城见面也只是道一声“师兄”“师弟”。但他仍然记得那句“到了京城来找我”的承诺。
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曾经救过他,所以才想要回报这份恩情吧。
不过一码归一码,谢易觉得,对于这份好意,他得记着。
回到小院,石子昂正在书房里看书。他听见谢易的脚步声,从书房探出头来:“回来了?柳大人请你吃的什么?”
“面。”
石子昂点了点头,又问:“他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瘦了一点。”
石子昂没有再问了,缩回书房继续看书。谢易回了自己的屋,把柳道全的钥匙放在抽屉里,跟那封信放在一起。他坐了一会儿,从书箱里拿出那本墨卷合集,翻到石子昂批注最多的地方,开始看。
窗台上的水仙花,今天又开了一朵。
接下来的日子,平平淡淡的。谢易每天早起读书,中午去面馆吃面,下午去贡院附近散步,晚上跟石子昂在书房里对坐温书。
除夕那天,周婶做了一桌子菜。白菜炖豆腐、红烧肉、清炒豆芽、一条鱼、一盆饺子。石子昂从屋里拿出一坛酒,给谢易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石兄,你会喝酒?”谢易有些意外。
“过年喝一杯。”石子昂端起酒杯,看了看,说了一句,“敬明年。”
谢易也端起酒杯:“敬明年。”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
吃了饭,周婶回家去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俩。石子昂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棵老枣树,不知道在想什么。谢易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盛京的钟鼓声,除夕的钟声比平时长,一下一下的,在夜风里飘荡。
谢易想起了白峤县的城隍庙,想起了灶王爷,想起了陆判官。想起了元灵,想起四月红的戏。也想起了阿皎、河伯和大壮他们。还想起了谢老九和韩菘蓝。想起卢记鱼羹的香味,想起了汤圆——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偷吃柜子里的鱼干。
“石兄,你想家吗?”谢易问。
石子昂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想。”他顿了一下,又说,“但偶尔也会想。”
谢易没有追问。他知道石子昂说的“不想”是真的不想——那个家没什么好想的,生母早就不在了,父亲和继母也在三年前双双去世,死前还算计过石兄。弟弟是同父异母的,到底隔着一层,回去了也是冷冷清清的。但“偶尔也会想”也是真的。那毕竟是家,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长在记忆里,说不想是假的。
“走吧,进屋。”石子昂转过身,“外面风大。”
谢易跟在他后面进了屋。两个人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各看各的书。炉子里的炭火红通通的,把书房烘得暖融融的。谢易看了一会儿书,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石子昂看了他一眼,说:“去睡吧。除夕不用熬着。”
谢易站起来,道了声“晚安”,回了自己的屋。他躺到炕上,被子暖烘烘的,有太阳晒过的味道。他闭上眼睛,想着明天是大年初一,京城会是什么样子。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谢易被鞭炮声吵醒了。
他推开窗户,院子里落了薄薄一层红纸屑,是隔壁邻居放鞭炮飘过来的。老枣树的枝丫上落着一只麻雀,歪着脑袋看他。谢易缩回被子里,又躺了一会儿,然后起来了。
石子昂已经在书房里了。他看见谢易进来,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红纸包,递给他:“压岁钱。”
谢易愣了一下:“石兄,再过三个月我就十三了。”
“十三也是师弟。”石子昂把红纸包塞进他手里,“拿着。不多,图个吉利。”
谢易打开红纸包,里面是六个铜板,崭新的,在晨光里亮晶晶的。他收起来,说了一句“谢谢石师兄”,石子昂点了点头,继续看书。
窗台上的水仙花,今天开了第三朵。
正月初七,人日。谢易收到了一封信,是柳道全让人送来的。信很短,只有几行字:“易之,正月十五城里有灯会,我带你跟你师兄一起逛逛。不用回信,到时候我派车来接你们。”
谢易把信拿给石子昂看。石子昂看完,说了一句:“柳大人办事还挺周到。”
“石兄你去不去?”
石子昂想了想,说:“去。灯会看看,换换脑子。整天看书,人都看傻了。”
谢易嘴角弯了一下,把信收好。
正月十五那天傍晚,柳道全派的马车果然准时到了巷口。谢易和石子昂换了干净衣裳,上了车。
马车穿过几条街。街上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花灯,有兔子灯、荷花灯、走马灯,还有一盏巨大的鳌山灯,层层叠叠的,上面画着八仙过海的故事,灯一转动,八仙就跟着动,栩栩如生。
过了一会儿,马车停在了一座桥边。
柳道全站在桥上等着,穿着一件石青色的棉袍,没有穿官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不少。他看见谢易和石子昂,走过来拱了拱手:“石郎君,久仰。”
石子昂还了礼:“柳大人,久仰。”
柳道全笑了:“别叫大人,叫师兄就行。你是易之府学的师兄,我是他私塾的师兄,虽然不是师出同门,但都是读书人,不用客气。”
“……”
看着眼前比自己还要小三四岁的柳道全,石子昂沉默了半晌,到底还是叫了一声“柳师兄”。
柳道全领着他们在灯会里转了一圈,看了几盏灯,猜了几个灯谜。
柳道全猜灯谜很厉害,基本上看一眼就能猜出来,但他不抢风头,猜到了也不说,等别人猜不出来了才报答案。
石子昂也猜中了好几个,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的,把灯谜摊子上的奖品赢了一半——都是些小东西,竹制的书签、铜质的小印章、一把折扇、一盒颜料。
柳道全把折扇塞给谢易,把书签和印章给了石子昂,自己留了一盒颜料,说是“回去画画用”。
灯会快散的时候,柳道全带着他们走到巷子口的一棵桂花树下。树上挂着一盏小小的纸灯,灯上画着一枝梅花,旁边题了一行字——“岁岁平安”。谢易认出了笔迹,那是柳道全自己的。
“师兄,这灯是你做的?”谢易问。
柳道全点了点头:“去年做了一盏,挂在这里,今年还在。我就又做了一盏,明年挂。”他从树上把那盏旧灯取下来,递给谢易,“这盏你拿回去。岁岁平安,图个好兆头。”
谢易接过灯,灯纸已经泛黄了,梅花还是红的,题字还是清楚的。他把灯小心地提在手里,说了一句“谢谢师兄”。
柳道全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
马车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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