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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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有铜如意,但这算是我们的心意。”

    谢易把刀别在腰间,大小刚好,不碍事。他抬头看了看谢老九,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只说出了一句:“爹,谢谢。”

    谢老九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谢易的头,跟平时一样,粗糙的、温热的手掌。

    第二天一早,谢老九就回义庄了。他走的时候谢易还没醒,只在桌上留了一碟咸菜、一叠花生米还有一张纸条:“粥在灶里温着,记得趁热喝。”

    谢易起来的时候看到了字条,走到灶房揭开锅盖,果不其然,粥还是温的。他捧着碗坐在桌前慢慢喝了,汤圆蹲在他膝盖上,舔着爪子。

    “谢易。”

    “嗯?”

    “你爹对你真好。”

    谢易把碗放下,摸了摸汤圆的头:“嗯。”

    汤圆蹭了蹭他的手,碧绿的眼睛眯了眯。

    中午的时候,谢易去了一趟城隍庙。灶王爷在偏厅里跟陆判官下棋。看见谢易进来,灶王爷笑眯眯地招手:“一岁一礼,一寸欢喜!小谢,来来来,给你留了块枣花酥!”

    谢易接过枣花酥,咬了一口,还是灶王爷一贯的手艺,甜而不腻。

    陆判官从棋盘上抬起头来,推了推官帽:“谢易,生辰快乐。城隍爷说了,让你下午去庙里上个香,算是祈福。”

    “好。”

    从城隍庙出来,谢易又去了一趟白峤河边。阿皎没有出现,但河面上漂着一朵莲花灯,是纸折的,做工粗糙,但点着一小截蜡烛,在河面上晃晃悠悠的。谢易蹲下来看了看,莲花灯上贴着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生辰快乐。”

    是阿皎的字。谢易没见过阿皎写字,但他就是知道。他把莲花灯从河里捞起来,吹灭了蜡烛,带回了家。汤圆问他要这灯干什么,谢易说:“留着。”

    汤圆没再问了。

    傍晚的时候,谢易去了一趟寿喜班。元灵正在院子里跟四月红学唱戏,学的是《玉簪记》里的一段,唱到高音处破了音,四月红笑着摇了摇头。看见谢易进来,元灵蹦过来:“谢易!你生辰我忘了!明天给你补上!”

    “不用补。”谢易说。

    “不行不行,一定要补。”元灵掰着手指头算,“我给你做碗面?”

    “你不会做饭。”

    “那我给你买串糖人?”

    “行。”

    元灵高兴了,尾巴在后头摇了摇。四月红走过来,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折扇,递给谢易:“生辰快乐。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自己画的扇面,你将就着用。”

    谢易打开折扇,扇面上画着一枝梅花,旁边题了四个字:“岁岁平安。”字不算好,但画得不错,梅花的枝干苍劲有力,花瓣点得疏疏落落的。

    “谢谢红哥。”谢易把折扇收好。

    四月红笑了笑,转身回后台了。元灵凑过来,小声说:“四月红很少给人画扇面的,你是第三个。”

    “前两个是谁?”

    “第一个是他师父,第二个是白班主。”元灵说完,冲他眨了眨眼,“你面子大不大?”

    谢易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回到家,谢易把折扇放在书架上,旁边是谢老九送的小刀、赵金送的歙砚、李山送的书、章愚送的点心——点心已经吃了一半,卢植送的鱼羹也吃完了,砂锅洗好了放在厨房,明天还。

    汤圆跳上书架,蹲在折扇旁边,碧绿的眼睛看着扇面上的梅花,尾巴慢慢地甩着。

    “谢易。”

    “嗯?”

    “你今年十一了。”

    “嗯。”

    “还有七年就十八了。”

    谢易抬头看了汤圆一眼:“然后呢?”

    汤圆想了想,说:“没然后。就是感慨一下。”

    谢易没理它,把书桌上的书收拾好,铺开纸,开始写今天的功课。汤圆从书架上跳下来,蜷在桌角,把下巴搁在砚台边上,碧绿的眼睛半眯着。

    月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落在书桌上,落在谢易的笔尖上,落在汤圆的尾巴上。

    谢易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吹灭了灯。

    他躺在床上,摸着腰间那把小刀,刀柄上的“易”字在黑暗里摸起来温温的、滑滑的。他想,谢老九刻这个字大概刻了很久。韩菘蓝磨刀应该也磨了很久,因为那把刀的刀刃亮得能照见人影。

    他又想,明天要去卢记还砂锅,去城隍庙还愿,去河边看看阿皎。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汤圆蜷在他枕头边,打着小呼噜。

    ……

    生辰后,谢易回了一趟义庄。

    正好小满近了,谢老九让人捎信来,说义庄后山的桑树结了不少桑椹,让谢易回来吃。谢易就背着布包,骑着驴,带着汤圆,沿着官道慢慢回到了乡下。

    义庄在城西二十里外的山脚下,远远地就能看见那棵老槐树,比寿喜班门口那棵还粗,得三个人才能合抱。槐花开得正盛,远远望去像一片白云落在树顶上。

    谢老九站在义庄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袖口卷到胳膊肘,手里端着一碗茶。他看见谢易,上下打量了一眼:“没瘦。”

    “本来就没瘦。”谢易走到跟前,把驴打滚的缰绳递过去。

    驴打滚看见谢老九,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低下头去蹭谢老九的手,温顺得像只大狗。谢老九摸了摸它的头,它又蹭了蹭,然后慢悠悠地走回自己棚子里,卧了下来。

    汤圆从谢易肩上跳下来,站在义庄门口,看了看谢老九,又看了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尾巴慢慢地甩了一下。它来过义庄,但每次来都觉得这里的气场不太一样——不是害怕,就是觉得这地方比别处安静,安静得连风都慢半拍。

    谢易知道为什么。

    他朝院子深处看了一眼。

    义庄的后院有一座石麒麟像,那是墨临被镇压的地方。谢易因为墨临来到这个世界,又因为他得了一身修行的机缘。

    自打去了县城、府城求学后,这些年他与墨临的联系也渐渐变少了许多。也就每年回义庄时才会说一说话。

    “去看看菘蓝。”谢老九说,“他在后院喂兔子。”

    谢易走到了后院。韩菘蓝正蹲在树底下,手里拿着一把菜叶子喂给笼子里的兔子。那是几年前王家猎户的二哥送给他的,养了这么些年,小兔子早就变成了大兔子。不过还是很可爱。

    “菘蓝哥。”谢易走过去。

    韩菘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喂兔子。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直裰,头发用木簪束着,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谢易蹲下来,也拿了一片菜叶子递到兔子嘴边。兔子嗅了嗅,叼过去吃了。

    汤圆对兔子没兴趣,它走到后院角落那座石麒麟像边,蹲下来。石像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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