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偶: 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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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裕安额角青筋分明:

    “……你自己和谭冰宜说去!”

    他也是懒得搭理萧呈了,赶紧坐到岳父岳母面前,陪他们沏茶聊天。谭冰宜也靠在他身侧,把脑袋轻轻地搁在他的肩膀上,新婚的爱人“浓情蜜意”,搞得一旁的两个情敌都暗自红了眼!

    做戏,都是在逢场作戏,萧呈暗自催眠自己,却看到一旁的周之倾云淡风轻,甚至对着谭父频频点头陪笑,心想他作为前任难道就一点儿不膈应?于是中场放风的时候,他还是问了:

    “你不觉得现在的李裕安有点碍眼么?”

    天阴,乌云压过了惨白的天色,远处有一点雷电涌动的迹象。周之倾穿着单薄的黑色风衣,垂着银灰色的冷眸,点了一根宝亨的莫吉托双爆,温文尔雅地笑了笑,“你这嘴脸,真是。”

    “我怎么呢?”萧呈脸色臭得能杀人。

    “需要李裕安的时候,就是好兄弟,过命的交情,高中夏令营那会儿李裕安顶着三十度的高温帮你买套,你怎么不说人家碍眼?李裕安这些年帮了你不少,现在的局面又不是他造成的。”

    “哈,”萧呈不客气地抢过他的烟盒,也点了一支,含糊地说,“这么讲,你倒是个大圣人么!”

    周之倾抿出一口云雾,心平气和,“我不是圣人,我也觉得李裕安碍眼,但我和你的区别就是分得清是非。你一味地为难李裕安,就像你当时一味地为难我,有用吗?挽回她的心了吗?”

    萧呈真不想提起这些旧事,他和周之倾无非就是因为这些事闹掰的,虽然如今关系修复过,但怎么也回不到从前了,他反问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和谭冰宜当初分手还没三个月,你就紧巴巴地凑上去,上赶着给人家当消遣,怎么,最后和谭冰宜走入婚姻殿堂的也不是你啊?”

    周之倾的脸也沉了几分,“你们都已经分手了,我就算上赶着当消遣,也算不上第三者!而且今天是在谭冰宜家里人的眼皮子底下,你确定要旧事重提,最后闹得我们几家人都不体面?”

    “是你,”萧呈说,“最先旧事重提的人是你。”

    话音落下,烟丝飘渺的沉默。

    事实是,没有人真的放下,才总是忍不住地旧事重提。谭冰宜就像是一朵浓稠的乌云,笼罩在每个爱过她的男人的头顶,时时刻刻降下阵雨,把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淋得湿透,她是对此毫无察觉吗?男人们讨论她,却又不正面迎上她,只敢在背地里讨论她身边的那个人。

    萧呈心里也很清楚,自己对李裕安的苛责毫无缘由,其实,他对李裕安没有一点儿意见,他甚至因为在谭冰宜身边的人是李裕安而不是别人,感到些许安心。因为无论如何,李裕安总不会爱上谭冰宜的,他只是想不到,最后在爱情里得益的,竟然是这个从未想过得益的人。

    阴差阳错,怨偶天成。

    上天总是把红线牵给一些错误的人,吸食着续命的香烟,周之倾也是如此感慨。明明他还是萧呈都爱谭冰宜爱得死去活来,但最后和她结婚的另有其人。命运常常通过这种方式来戏耍有情人,叫有欲望的人无法得偿所愿,这其中的折磨,如何忍耐,是人这一生的修炼课题。

    萧呈没有他这么高的觉悟,但,在其他的方面却过分敏锐,或者说,歪打正着,“你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李裕安他妈的从很早开始就喜欢上谭冰宜了,这么多年藏着掖着不说而已。”

    正经场合说什么脏话啊,周之倾不悦地皱眉,但也随着萧呈的猜测而陷入沉思,片刻后又否认道:“不可能,他如果真对谭冰宜有意思,当年你和谭冰宜分手之后,他就不会帮我去追。”

    萧呈又炸了:“什么?原来你和谭冰宜在一起还有他的功劳,李裕安这个两面三刀的贱货!这我完全不知道!他怎么能转头帮你追谭冰宜呢?这就不厚道啊,他明明知道我和谭冰宜……”

    “你嘴放干净一点,什么叫两面三刀的贱货?李裕安又做错什么了?他当年怎么帮的你?是你自己没把握住,你这话要是敢当着李裕安的面讲,真叫他寒心,那两个套算是白帮你买了,而且他当时为了把谭冰宜引到表白现场,自己从树上跌下来也没喊一声疼,你真的有心吗?”

    萧呈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李裕安也这样指责过他,啊,脸上好像有点烧烧的。他尴尬地吸了口烟,又随手扔进烟灰缸里,“行,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人是烂人,难怪你们能好到一块儿去!”他顿了顿,又惆怅地道,“当时李裕安还真帮了我不少,他打助攻有一套的……”

    “那你还污蔑他觊觎谭冰宜?”

    “但你不觉得很怪吗!”萧呈像是终于找到可理论的点,“他如果真的和谭冰宜相看两厌,何必娶她呢?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我觉得这时机也太巧了,怎么偏偏他家里出了那些事……”

    “如果没有那份突如其来的继承权,你觉得谭冰宜会选他么?”周之倾冷漠地说,“我倒觉得和蓄谋已久没什么关系,李裕安的命很好,他虽然出身不够资格,但他生母嫁得好是一方面,死得好,又是一方面。他也配得上他的命,很聪明,这么多年来你见过他惹过几次是非吗?”

    萧呈喃喃道:“他确实……”

    古怪的,明明两人和李裕安的关系都不错,但要正儿八经地谈论起这个人,好是好,却说不出别的可褒贬的点,说是毫无特色也不为过。并且认识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说出李裕安身上发生的事,才恍然意识到,李裕安未免对他们隐瞒了太多,不过,他们也没问。

    李裕安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此时,话题的主人公正好从檐下路过。顺带一提,萧呈的着衣风格明艳而张扬,要风度不要温度,气温直逼零下,他却穿着一件拉夫劳伦的黑红赛车服外套,尽显嚣张跋扈的气焰;周之倾的调性则内敛许多,全黑Trench风衣和骑士提花领巾,符合他高贵低调的继承者身份;但李裕安又是另一种风格,黑眼圈,无框眼镜,羊绒立领毛衣,眉眼低沉而阴郁地耷拉着。

    萧呈突然说:“李裕安看起来是会阳痿的类型。”

    周之倾也不好评价:“可能低欲吧。”

    李裕安不知道他们在讨论和他性功能有关的事,谭冰宜突然指使他跟着佣人去储物的楼阁拿岳父喜欢的棋盘,美其名曰是让他多多熟悉老宅,但一见到萧呈和周之倾,他就知道她耍的什么心思了。她存心把三个男人聚在一起,好让他们吵架,她就乐意见到这样的坏事发生。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李裕安在心里默念,他偷偷地拉上衣领,想把自己的下半张脸遮住,可终究是无济于事,萧呈朝他招招手,说李裕安,你过来。李裕安婉拒了:“我去拿棋盘。”

    “那种事让佣人去做就行,来,过来一起抽烟。”萧呈不由分说地把他拽过来,像对待犯人。

    周之倾沉默地盯着他,给他递了一根。

    李裕安推脱,“我不抽,最近心脏不太好。”

    莫名的,萧呈和周之倾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感受到什么,于是,不约而同地站在李裕安的身侧。李裕安问,做什么,萧呈笑着说不做什么,问你一点事,你如实回答就行。

    李裕安不是很舒服:“为什么像审犯人一样审我?我结了个婚结出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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