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通房: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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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方虽不和睦,但在外头还是会做做表面功夫,林迢迢小憩一觉,就被崔嬷嬷叫醒。

    科仪繁杂,往往得半个时辰起步,林迢迢简单用了一晚素面,就去坛前和侯府的主子们一同诵经。

    裴韫倒是不见踪影,听说是朝廷收到了边境八百里加急,北胡铁骑在边城囤兵十万,战事一触即发,顺景帝下旨宣他入宫议事。

    两国交战在即,永毅侯纵使不满,也不能抱怨裴韫半句,不过该裴韫抄的那份经书,被算在了林迢迢头上。

    林迢迢无所谓了,抄抄经就当静心,打发打发时间,毕竟这超度法事得连办七日,这七日没有特殊情况,作为侯府一份子,谁都不能离开。

    林迢迢跪坐在最角落的蒲团,别别扭扭誊抄经文。

    谢夫人与谢蓉也在,就坐在她身旁不远处,一转眼就能瞧见她状若狗爬的字体。

    谢夫人嗤笑出声,谢蓉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林姑娘,你不识字吗?”

    你才不识字呢。

    抬起头时,她还是挤出一丝笑容,“还不熟练而已。”

    谢蓉自告奋勇,“林姑娘若不介意,我可以把我的字帖借你临摹。”

    继江太傅后,谢家算是文官之首,其底蕴非同一般,谢蓉又曾与谢蘅一同拜在太傅门下,有幸得江太傅指点,姐妹两皆习得一手工整秀丽的簪花小楷。

    林迢迢敷衍笑笑,“那真是多谢二姑娘了。”

    “往后都是姐妹,不必客气。”

    客套完,两人不再交谈,各自抄经。

    林迢迢正在驯服手中的毛笔,她识字,也能写字,区别就是写的好看与否。

    过去她压根不在意这等小事,但今日被谢蓉这么一激,倒叫她生出几分好胜心来。

    林迢迢埋头练字,不知过去多久,旁边的谢蓉起身离开。

    她听到动静,好奇心驱使下,她循着声音看过去。

    就见一个身着月白圆领锦袍的年轻郎君立在廊檐之下,他对面的谢蓉见了他很是欢喜,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林迢迢心生纳闷,谢蓉不是要嫁裴韫么?怎的又同其他人谈笑风生?

    也没听说谢蓉还有什么来往亲密的兄弟。

    林迢迢闲得无聊,不由多看那郎君一眼。

    可惜对方背对着她,看不清相貌。

    仅观身形穿着,应当是个二十出头的世家公子。

    林迢迢也不记得自己出神了多久,直到那郎君随谢蓉一同入殿。

    他先是与永毅侯府众人见礼,出于对逝者的尊重,他向裴桓讨了三支香。

    入殿进香时,一缕风从殿外灌进来,吹动林迢迢桌上抄了一半的经文,也吹动了梁柱上垂挂的经幡。

    林迢迢忙用镇纸压住,心里却总有个声音催促着她,催她赶紧回头看一眼。

    她便也就回了一下头。

    殿门两侧的烛光太盛,勾勒出一个颀长的剪影。

    林迢迢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那一瞬间,佛殿内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

    木鱼声,诵经声,乃至风穿檐角铜铃摇晃的声响,都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抹去,只余下震耳欲聋的寂静。

    林迢迢的目光紧紧凝在来人脸上。

    是他。

    那熟悉的眉眼,林迢迢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少年人的清隽轮廓经岁月打磨,线条比记忆中更分明了,温润中带着一丝疏淡,眼神平静无波,映不出任何光彩,也映不出她的影子。

    他并未看她。

    只是那般从容地行至坛前,就着长明灯的火苗点燃手中清香。

    林迢迢呼吸停滞了一瞬,胸口的某个地方,像被极细的银针轻轻刺了一下。

    不疼,只是酸麻得厉害,一直蔓延到指尖,以至于她提笔蘸墨的手都在颤抖。

    江临……真的是江临!

    他的模样,她做鬼也不会忘记的。

    林迢迢腾地从蒲团上站起,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撞得她耳膜嗡嗡,她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朝他迈出了步子。

    江麟恰好上完香回过头,也在这瞬间注意到她。

    实在想不注意都难,永毅侯,柳夫人,崔夫人等人也都齐刷刷看向她。

    谢蓉诧异的目光在这二人之间来回逡巡,半晌道,“林姑娘,你们……认识?”

    “我……”林迢迢刚要点头。

    对方却含笑摇了摇头。

    出于世家公子的教养,江麟朝她施了一礼,“初次见面,姑娘为何如此看着在下?”

    林迢迢愣了愣,不可置信。

    他,竟不认得自己了么?

    谢蓉挤了进来,同林迢迢介绍了江麟的身份,是昔日江太傅门下的学生,与谢家千金是同门师兄妹的关系。

    谢蓉又挽着江麟的胳膊,“师兄,这位是勇毅侯府的林姑娘。”

    裴韫盛宠通房的消息,在汴京城中不算秘密,但江麟刚回京,尚不知林迢迢身份。

    他仍是谦逊有礼的温和态度,递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姑娘擦擦吧。”

    他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那般温柔,那般熟悉。

    可是……

    林迢迢不知究竟哪里出了问题,眼前之人分明就是江临,他的眼神却又那样陌生。

    察觉侯府众人的目光,林迢迢忙收住眼泪,并未接过江麟递来的帕子。

    “抱歉,我方才抄经时想到了已经故去的亲人,一时失态,让公子见笑了。”林迢迢随口扯了个谎,悻悻坐下。

    “无妨。”江麟笑容淡淡。

    谢蓉似乎与任何人都能走得亲近,她同谢夫人打了声招呼,便与贴身丫鬟一起亲自送江麟到山门口。

    她们一走,谢夫人又同永毅侯他们客套寒暄起来,约莫是想解释谢蓉同江家的关系。

    即便如此,崔夫人脸上多少显出了勉强。

    她倒不知,谢蓉还与江家的郎君关系亲近,虽说是师兄妹,但这也太……

    想当初谢家长女谢蘅刚被顺景帝赐婚给裴韫时,外头关于谢蘅与江麟金童玉女的传闻甚嚣尘上,皆为谢蘅不得所爱而惋惜,怎么如今谢蓉又与江麟有所牵扯?

    总之,崔夫人心里多少存了芥蒂,若说从前她对谢蓉有七分满意,三分算计,如今便成五五开了,谢蓉与裴韫的亲事,还是再观望观望,实在要成,也不可让谢蓉太过得势。

    林迢迢一晚上都在走神,经文抄着抄着就晕上了好几处墨迹。

    她无心在此,崔夫人索性打发她先回房休息。

    回到禅房,林迢迢独坐窗前,望着窗外的冷月清晖出神。

    良久,她取出藏在荷包里的古旧怀表,借着月光,一遍遍描摹着照片中少年的模样。

    江临,江麟,又生得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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