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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宿敌每天求我别亲了!》 17、白骨观(八)(第2/2页)
重身躯,将嘴唇贴到她耳边,“其一,阵眼不在《白骨图》中;其二,不要相信你的眼睛。”
染血的手指垂下,在地上汇作一弯猩红,蜿蜒流向白衣观音的莲台宝座。
佛修日诵数万经文,一生则以万万计。
若将一字经文变作功德砖,这万万计的砖,大抵会砌作一座高可通天的城池。
此城固若金汤,最终自溃于四字红尘嗔恨:多管闲事。
无诤参悟了佛法,却始终参不透悟不明世间男女的爱欲嗔痴。
他不知迷眼者所求,岂是菩萨低眉的怜悯与拯救?他们要的,无非是旁人凑耳低语的一句自欺之言:“对,那人爱极了你、爱惨了你。”
后来,岐山城中疯传阿兰若寺的白衣观音像泣血。
悟法大师遣弟子登梯细辨,才知是无诤心口溅出的血。
*
叶沉璧回房时,心神恍惚,摇摇欲坠。
江近楼见她心神散乱,脚步虚浮,原想趁机从后踹上一脚,好稍解胸中积郁的恨意。
谁知正欲踹时,祝三秀揉着眼睛从左侧禅房内探出身,问道:“前辈,出了何事?”
江近楼默默收回脚,顺手将她推回房:“你快睡,明日早些出发。”
“哦。”
祝三秀关上门,倒回榻上。
未几,呼呼入梦。
走过祝三秀的禅房,转弯后再折过四间,便是他们二人所居。
叶沉璧拖着沉重的步子,推开那扇半掩的门,一头栽倒在冷榻之上。
屋里漆黑一团,江近楼随她入内,险些被一条横地的长凳绊倒。他心头火气,反手在桌案上乱摸一通,好不容易摸到火折子,吹了好几下才亮。
一朵颤巍巍的昏黄豆光漫开,满室昏暗退到了墙角。
江近楼拖来长凳坐下,盯着榻上的叶沉璧发呆,越看越思越觉无诤遗言大有文章,只苦于彼时心不在焉,一字不曾入耳。
思虑再三,他踱步走到榻边,假作无意:“叶沉璧,无诤同你说了什么?”
叶沉璧浑身一凛,恍若梦醒,直起身子怔怔望着他,一句蛮横又执拗的低喝脱口而出:“江近楼,你快朝我跑过来!”
江近楼不明所以:“跑?怎么跑?”
叶沉璧指着东壁:“你去那边,朝我跑过来,跑快些。”
江近楼不情不愿地去了。
第一遍,叶沉璧嫌他跑得慢。
第二遍,她又嫌他跑得不够急。
第三遍,她仍摇头不满意。
江近楼喘着粗气问:“叶沉璧,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叶沉璧只觉一团乱麻缠心,勒得她头晕目眩,理智全无,索性胡言乱语起来:“你就当我快死了……不对,权当你心上那人快死了,重新跑一遍。”
案上光影随风乱晃,江近楼将信将疑地退回原处。
他与叶沉璧,相距三四步。
跑过去,要不了一息。
他闭上眼,试着去揣测一个永失所爱的男子之心境:他眼睁睁看见心上人死去,即使知晓回天乏术,也恨不能身化狂风,奔至她面前,随她身死魂灭。
天地茫茫一色,只余她一点孤影。
他撞破风雪,踉跄着扑跪到她身前,满眼皆是她:“这回,总对了吧?”
叶沉璧咬着牙:“你喊我。”
江近楼喘息未定:“叶……沉璧?”
叶沉璧:“沉璧。”
江近楼艰难吐出那二字:“沉璧。”
“再喊!”
“沉璧!沉璧!沉璧!”
死前那个不顾一切朝她奔来的模糊人影、那一声声肝肠寸断的“沉璧”,与此刻眼前江近楼的脸、气喘吁吁的声音,缓慢地合而为一。
叶沉璧想起来了。
那日濒死之际,逆光朝她奔来,声声唤她“沉璧”的人,是江近楼。
准确来说,是百年后的江近楼。
*
江近楼见她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赶忙挨紧她坐下,压低嗓音循循道:“叶沉璧,你我命系一舟。你别查到了什么,却自个儿藏着掖着……有难事,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舌根翻卷,一句叠着一句。
似老僧持咒,聒噪不休。
叶沉璧被他缠得心烦,蹙眉骂道:“你等我想清楚,再告诉你!”
江近楼翻了个白眼,广袖一拂,复又重重坐回长凳。
甫一坐定,他眼风随意往下一扫,恰觑见桌腿暗影里静静遗着一封信。他弯腰拾起,朝叶沉璧的方向晃了晃,好心问道:“有封信,是你的吗?”
叶沉璧刚理清的思绪,被他这一声喊搅了个无踪无影,气得翻过身去,拉起布衾蒙住头,打定主意不理他。
江近楼自讨没趣,信手抖开信笺。
堪堪一眼,神色骤变,忽地疾声高呼:“叶沉璧,你过来!”
叶沉璧扯开布衾,怒道:“江近楼,你再敢吵……”
话音未落,她看清纸上的字,慌忙将喉间的半句骂语咽回腹中。
纸上寥寥两行,读之字字生寒。
“第一份贺礼。”
“欢迎来到百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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