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她是从: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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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夏交接的季节, 风卷着云,空气里浮着暖融融的味道,舒坦得连四肢都不愿展开,算是个办喜事的好日子。

    谷安岁头一次穿婚服,衣裙繁复重绣, 绣线里夹着细密金丝, 层层叠下来, 光彩照人,艳而不俗, 一看就是制了许久的,可一次没量过,尺寸却恰到好处,一点需要改的地方都没有。

    素心很惊讶,嘀咕了几次绣娘手艺好。

    谷安岁乖乖地坐在那,金钗点红, 柔软乌发被妥帖地束在其中,细长流苏坠在肩侧,任由她们添脂抹粉, 因着很少穿颜色鲜丽的衣裳,乍然一穿有些不自在,指尖紧张地攥着袖摆。

    屋内倏地静了,她闭着眼睛,等着脸上的脂粉被画完,许久没得到回应,小声地问了句:“好了吗?可以睁眼了吗?”

    没人回答她,反倒唇上多了温热的触感,细致地,缓慢地侵入,像回家一样熟练地试探着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谷安岁睁开眼,果不其然是崔则行,他低着睫,毫无顾忌地吃走了她刚涂上的口脂。

    太不像话了,好些宾客都在外面呢。

    ……不过,今日成婚,她决定纵容他最最最最后一次,以后绝对不会这么窝囊了。

    好歹她现在是八品官吏,有威严的。

    等亲完了,他留恋地拿出手帕,替她擦去淌出液体的唇,开始道歉:“抱歉,没忍住。”

    他说完,不忘复原,用指腹抹了点盒里的口脂,慢条斯理地替她重新涂在唇瓣上。

    谷安岁不均匀地喘着气,眼泪差点被逼出来了。

    她没什么威胁力地说他:“你、你不能这样……很多人呢。”

    崔则行显然没听进去,眸光滞住,涂唇脂的手指停住了,正悄悄地往里探。

    她气恼,咬了他一口,用舌尖挤了出去。

    这时,她才看清他也换了一身艳丽的红袍,料子柔顺地垂在身侧,泛着细腻的淡淡光泽,因半跪的动作,折出了两道细微的皱痕。正情动着,眉眼也泛起潮红,润泽黑眸幽幽地凝向她。

    嗅到危险气息的谷安岁屁股往后挪了挪。

    幸好,崔则行只是站起了身,气息微重,朝她伸出掌心,终于说出了原本的来意:“时辰到了,该出去了。”

    因为崔家不同意(除了老夫人,崔家人都到了),谷家没邀请(老谷几人不请自来了),也就删繁就简,减去了接亲的一干事宜,只做拜堂、洞房最简单的几样。

    但该来的,每一个都请到了,尤其是崔则行至今还嗤之以鼻的几人,自然是得过来旁观他和安岁的幸福时刻,也好正了他的名分和地位,绝了一些贱种不知廉耻的心思。

    堂上坐的是姨母,她笑盈盈的,脸上憔悴的病容在离开崔府后的几日几乎快消失了,只剩下柔和欢喜的神采,望向朝她走来的两人。抛开礼节,她实在挑不出这侄女婿的毛病,哪哪都好,正好配她最好的侄女。

    周围站了不少宾客,从昔日学堂同窗,再到如今的礼部同僚,几乎都是她身边的人。无论好恶,一道围观她的婚事,投之以祝福的目光。

    规矩是差不多的的,一旁喜婆笑盈盈地喊着三拜。

    望向姨母,谷安岁犹豫了下,余光瞟了眼崔则行,不知该不该跪下去。按他高高在上的身份,又都是宾客围观,跪下去会有失他的体面。毕竟那只是她一个人的姨母。

    这一愣神,崔则行眼睫微垂,眼脸透着细碎的阴影,没见丝毫不悦,已经先跪下了。

    红绸被一拽,她下意识也跪下,呆呆和他一起叫了声“姨母”。

    拜了天地,告知神明,然后转过身来,夫妻对拜。

    礼节出乎意料地快,可她低头,打量着手里的红绸,才恍惚地意识到将他们的命运彻底绑在了一起。

    最后一拜起身后的刹那,她的手腕倏地被崔则行紧紧攥住,指骨牢固圈绕住她,紧得她骨头疼。

    她不解地对上他的黑眸,清亮的瞳仁里冒着汹涌又难以忽视的爱意,如有实质般溢在她身上,他盯着她,慢慢地吐字:“结发夫妻,恩爱不疑。你生我往,你死我随。”

    前一句还带着点温柔缱绻的意味,也算映衬着大喜之日热闹的气氛,后一句却莫名带着森森的冷意,往她骨头缝里钻,像无声地将她裹进了透明的网里,动一下都艰难。

    谷安岁动了下艰涩的喉咙,想要说什么却又无言。

    离得近的不少宾客都听到了他的话,气氛一时凝滞,喜婆颇有眼色,连忙出声说着喜庆话,将两人送进了洞房。

    宾客们也松了口气,送他们往里走。

    唯有角落里的崔承章屹然不动,无言地抿着唇,难掩脸上的落寞,他为了罗燕语,不得已求到了父亲面前,得了帮助,却被严厉训斥了顿,事情也闹大了,往后自是没什么好人家愿意与他接亲的。

    这种情况,他哪还有心思读书,连着几日告假,落了不少课业,今日是出来办好产婆等事的,远看着这处的热闹盛大,还是没忍住,挤了进来,非要亲眼看看自己爱慕的表妹成婚。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挪开眼。

    ……

    屋内,宾客都被赶了出去。崔则行也没出去敬酒,那些人只是过来旁观见证他得到名分的,用完了也就没必要搭理了,婚姻毕竟只是两个人的事,只需要防着没人插足就行。

    谷安岁看着尚早的天色,虽然她没有成过亲,但好像新郎是需要出去敬酒的,犹疑地问:“你不出去吗?”

    崔则行含含糊糊地亲她:“只有我们不好吗?”

    时至今日,迟钝的谷安岁终于领悟出了点别的意味。这种送命题,她不敢说不好,他会借题发挥的。

    “……好,你在就很好。”她被亲得双唇麻木,还是费力地回应他。

    崔则行勉强满意,才端来合衾酒,怕她后悔似的,自己先一饮而尽,才递给她,盯着她的动作。

    乖孩子谷安岁第一次饮酒,有点不敢喝。她先试探地抿了口,又辣又涩,难喝得皱起眉,可瞟了眼崔则行,不得已咬牙一口喝光。

    崔则行捏着她的腮颊,不放心地问:“喝完了吗?我检查一下。”

    她乖乖地张开嘴,他抬着下颌,细致地打量,从齿关看到舌尖,不知道是在检查酒,还是在观赏她的口腔。

    不过既然都张口欢迎他了,那他也就这样顺势钻了进去。

    “等、等一下。”谷安岁躲开他凑上来的唇,跑到屋里角落里打开木匣,拿出了什么,又扭捏地递到他眼前,小声提醒:“还没结发呢。”

    她白净的掌心里躺着一截乌发,是当初她剪下来的,兜兜转转,又出现了两人面前。

    崔则行看了许久,没看掌心,而是看她。

    她被看得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粉意,摊着手,不好意思看他:“用这个,就不用再剪了……”

    “好。”他声线微哑:“你的,我也提前剪了。”

    时至今日,那根红线缠绕的断发依旧藏在他的心口。

    崔则行小心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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