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她是从: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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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我……”谷安岁攥着袖摆:“我害怕姨母受到刺激, 病情加重,等到她的身子好些,我再慢慢和她说。”

    “那要多久?”崔则行问:“三五个月,还是再长些, 一年?两年?一辈子?谁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好?若是她病情反复, 拖上个几十年, 还以此要挟你和崔承章成婚,你又该如何?”

    谷安岁下意识顺着他的话想,若姨母真的病重, 只想让她和承章哥哥在一块……

    她试图避开这个问题:“不会的,婚事已经退了,表兄也有了罗姑娘,姨母会接受的,怎可能让我再和表兄在一起。”

    “谷安岁, 你在逃避。”崔则行一眼看破:“我只问你, 我和你姨母的病, 你选谁?”

    “……姨母。”她低低地说,却没有犹豫。

    崔则行纤长的眼睫一颤, 不甘心地问:“那我呢?你是不是从没想过与我成婚?”

    她愣了下,有些迷茫,不是不想,而是不敢相信会和身份悬殊如此之大的崔则行有个好结果。只有抱着最坏的结果去考虑,结局降临时才不会失望。

    “我没有,只是觉得……”

    悬殊太大。

    马车里凝滞着沉默, 干涩冷风慢慢地从帘子里吹进去。

    见她此态,崔则行明白了,他早知道, 早知道她这样随波逐流的脾气,旁人几句话的哄骗就能将他忘个彻底,而那个什么姨母更是比他重要千百倍。一时,气结于心,胸口再度涌上噬痛感。

    “停车”他冷冷地说。

    马车骤停,他一言不发,掠过她直接下了马车,冷脸看向言刃,语气阴郁地说:“将她送进崔府。”

    那道衣摆在视线里一闪而过,而马车重新驶得很快,谷安岁怔怔坐着,无神地凝着某一处。

    直至被送进了姨母的院子,见到躺在榻上的人,意识才回笼几分。

    “姨母!”她扑到了榻旁,却见姨母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头、胸、臂还留有银针,一时也不敢上前,只抬起满含泪光的眼睛看向刘妈妈:“姨母怎么还没醒?是很严重吗?”

    刘妈妈宽慰她:“姑娘别担心,大夫说只是气急攻心,落完这几根针也就好了。”

    果然,大夫取完针没一会,三夫人就清醒过来,看清了眼前人:“安岁,你怎么来了,不是在瑞院吗?”

    她拉着姨母的手,做了错事,语气低弱:“已经考完了。”

    三夫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眼神不由复杂了几分,犹疑地问:“你和崔则行……是真的?”

    她半晌才从嗓子眼里“嗯”了声。

    “什么时候的事?”

    她埋着脑袋:“几个月前。”

    “都有谁知道?”

    她扣紧手指:“……都知道了。”

    “他人呢?”

    她想着被自己气跑的人,一阵心虚:“好像有急事,先走了。”

    不待三夫人继续深入追问,一道身影忽地从门外窜了进来,是崔承章。

    他紧紧拉住三夫人的手,见脸色好了大半,就开始告状:“母亲,你终于醒了,一定要为我做主,都是五叔。是他暗中挑拨,刻意勾引,还威胁我将婚事退了,我忧心母亲的病,一直不敢多说。”

    他将谷安岁挤到了一边,独占三夫人的榻旁。

    三夫人一阵头晕,甩开他的手,恼怒道:“别说了,一点用处也没有,我三令五申让你在学堂好生照顾安岁,你一点没放在心上,就连婚事都不告诉我,没良心的白眼狼。枉我含辛茹苦难产生下你,又养到这年岁,连这点事都办不成。”

    崔承章习惯了挨骂,也知母亲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服软道:“我知道错了,但这婚事是自小就定下的,怎能看着五叔胡来?”

    三夫人一时沉默,阴影扫在脸上,衬得病弱的脸色更加苍白,不知在想什么。

    谷安岁咬着唇,一时忿忿,明明是表兄先和旁人有了首尾,怎能将祸水的名头全安在崔则行头上,错也是她的错,是她没抵住诱惑。可拆穿的话到了嘴边,又不敢说出口,生怕姨母再受了刺激。

    屋内霎时陷入难言的沉默,弥漫着厚重的苦药味,一点点浸入了她的心口。

    倏地,这阵沉默被刘妈妈的惊呼声折断:“夫人,崔五郎来了,说要探望夫人。”

    几人俱是一怔,眼见着光影交错处,银线反着烁光,那道颀长身形缓步而来,宽袖长袍,脚步轻慢,透着无形的威慑力,可神情竟透出了一丝温和的意味。

    他站定,没瞧一旁的谷安岁,而是作揖恭敬道:“姨母。”

    崔三夫人着实吓了一跳,惊得直接坐起了身。按说在这崔府,几个兄弟都比不上崔五郎,更遑论她那无能风流的夫君。这一拜,身份一下颠倒过来,她倒成了长辈。

    而反应更大的是崔承章,顿时闭口不言,假装什么都没说。

    崔则行轻描淡写:“我和安岁的事,是我有意在先,她多次推拒后,才勉强同意。而承章知道了,主动自愿退婚。其中曲折,不过如此,只是忧心姨母病情,才一直没有如实相告。”

    三夫人说不出话,单从听来的传言就知道绝非这么简单,弯弯绕绕,才得了这么一个结果。她看了眼崔承章,崔承章朝她露了个凄凄的假笑。

    ……没用的东西。

    她又问:“安岁,你呢?”

    谷安岁正瞟着崔则行的脸色,以此来判别他的气消了没,很遗憾,凭她的功力很难看出他到底在想什么。被唤后,连忙回神,却也只得迎合这谎言:“就是这样的。”

    闻言,崔则行眼底的冷意终于融了点,继续道:“今日我既和姨母说了这些,所有事都是准备妥当的,母亲那边也是同意了的,姨母作为长辈,只需养好身子,静等婚期。”

    三夫人只在心里冷笑,老夫人是何等人物,她自是知道的,若真同意,也不必遮掩到这时候,而能将消息掩了这么久,估摸也是他的手笔了。

    她沉着脸,没应声,态度模糊不清。

    崔则行料定不会轻易松口,而这回答也直接影响了谷安岁的态度。他搭着睫,语气轻和却是冷的:“现如今也知晓了长辈,就算是正式定下来了。我和安岁还另有要事,就不在这叨扰姨母了。”

    他说完,指骨无声地圈住安岁的手腕,转身要走之前,似恍然想起般,漫不经心地说:“哦,对了,前段时日我听说承章也有了意中人,想来好事也不远了,姨母应当算是双喜临门,该是恭贺的。”

    他头一次发觉自己是这么吝啬的人,绝不愿给谷安岁和崔承章留下一丝一毫的可能。可由他挑破,出了事,反会招惹安岁的责怪,只有说得模棱两可,才能将自己撇得干净。

    果然,崔三夫人一愣,将目光锁到崔承章身上,皱眉盘问起来。

    谷安岁生怕她的病情加重,想留下来却已经被拉走了。

    到了外面,她忍不住问:“你怎么能和姨母说表兄的事?”

    这质问在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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