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身立命: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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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读些书。”宋聿真没想到此人才名显赫到这种地步,不过倒是和那股气度对上了。

    “不怪你,我老师说我心高气傲过刚易折,家人都是老实人,有心低调,怕我成伤仲永。”张溯无所谓地挥手道。

    宋聿:“……看张兄如今,肯定和伤仲永无关了。”

    张溯自己也这么觉得,这几年有他老师的功劳,更多是他严于律己,有真才实学,不然再低调也是穷低调。

    “宋兄小时可有诗?”张溯问道。

    宋聿摇头:“少时贪玩,比不得张兄。”

    张溯理解地说:“的确少有人从读书中找到乐趣。”

    陆谦听得不可思议,压低声音跟齐纪深说道:“伯匀兄跟他客气的,他不会当真了吧?”

    齐纪深道这人和徐骋怪像,不过徐骋更多是古板,没这么骄傲。

    陆谦挑眉:“你想他了?”

    “想啊,我走时他还睡觉呢,等我回去肯定要跟我发脾气,半天不说话。”齐纪深理所应当道。

    陆谦咋舌:“你们俩又睡一块了?”

    齐纪深:“怎么说话的?那叫秉烛夜谈抵足而眠。”

    陆谦心道那还不是在一张床上睡了,说出花来也是同床共枕。

    他忽然想见阿良。

    滁盐亭实在是远,脚都走得酸麻,几位大人正在亭中喝茶,很多人来得比他们早。他们跟几位大人见礼,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齐纪深怀中木盒引人注意,学政大人听闻是自己去年钦点的案首所作,不禁起了兴致,他记得此生在威盛宴作了画,画技的确不错。

    “齐生可愿将画取出,众人再赏看一番?”李觅道。

    齐纪深怎敢不取,两位书童取了毛毡,将画作贴着毛毡徐徐展开。

    李觅原本不以为意,只抱着闲来无事的意思,随着画卷展开,他竟忍不住从坐席上起来,凑近仔细去看每一笔笔触。其他人视野被他挡住也不好说话。

    “宋生,此乃你所画?”李觅不可思议道。

    宋聿拱手:“正是晚生所画。”

    李觅没有说话,缓缓地走到画卷另一边,方才开口道:“自有大家之风,与去年画技不可同日而语,不过科考在即,万事需得有个轻重缓急。”

    “李大人所言极是。”某御史附和道,“既是案首,理应全力备考,担天下民生之忧,岂能醉心诗文字画这等消遣之物?”

    众书生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有不少后背都开始打湿,这般敲打的话,就算不是他们亲身经历,也令他们紧张地在心里预设自己的答案。

    宋聿不急不缓地拱手,“幸得大人教诲,学生必将勤勉考学,一如过往,不会将光阴消磨在消遣娱乐上。”

    某御史还想再说,李觅袍袖一甩坐回主位,面上并未发作,心中却已有不快。他方才并没有批评宋生的意思,这人曲解他的话给学生施压也就罢了,恶人还要他来当,岂有此理。

    “文会乃清流盛事,交流一二文章,结交三五知己,同为江南士子,科考之前有一番了解也是好事,诸生且先吃几杯酒。”李觅道。

    众人看来都有所准备,方才作的诗画,有自信之人便拿出来请在场众人赏析,没自信的便悄悄按下不提。

    他们想得清楚,要么出彩,要么不出丑。

    酒兴正酣,到了最要紧的临场展示,十八道桂花笺,寓意蟾宫折桂金榜题名,内含十八道题目,诗词书画从一不等,有心参与之人便盲抽一笺。

    方才已经够出风头,宋聿便并未上前,在座位上淡然喝酒。

    陆谦和齐纪深各自去抽了一签。

    “清文,你不去试试吗?”宋聿压低声音。

    宋清文摇摇头:“我学问尚浅,今天见识一番就好,三年之后必定一较高下。”

    宋清文不妄自菲薄,也会权衡利弊,在书院读书这几年可算是有了心机应变的能力。

    陆谦抽中的是诗江南雪,齐纪深抽中的是诗五岳。前者最近正烦恼,后者最爱游览名胜风光,可算让他们出了一把风头。

    吐出心中苦恼,陆谦坐下后喝了一口酒,低声道:“可算是舒坦了。”

    齐纪深辅助他父亲作《诗百解》,作诗的水平那是一流,只是有些遗憾今日灵感不佳,未能超常发挥。

    不过他们几个还是赚足了眼球,一行四人,除了明显年纪过轻的那个未展露才华,都隐隐压多数人一头。

    “莘莘学子,风华正茂,我像这般神足气显已是十多年前了。”酒意渐浓,李觅有些恍惚。

    “李大人尚且年轻,我却已是花甲之年……”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不禁感慨万千。

    今日抽花笺之人都得了一份礼,前三格外厚重,杜门文会之繁华,彰显着它背后皇亲国戚杜家的显贵声势。

    凡是在杜门文会崭露头角为人所知者,不免挂上杜家门生的名头,尤其学政李觅乃天子近臣,显得今年的杜门文会像皇帝特意给杜家撑腰似的。

    四人离开畅香园,马车驶离时又碰到李觅,马夫驱赶马儿停在一旁让李觅先行离开。

    宋聿靠在车厢壁上,隐隐有些晕眩,抬起手臂一闻,一股酒味,还有畅香园的桂花甜香。

    许金听到马蹄声便跑到门口,宋聿从车上下来,许金闻到酒味,连忙掏了银子给车夫,扶着他进屋去。

    宋清文没喝多少,和小厮一起把齐纪深扶进去后也连忙换了身干净衣服。

    许金煮了醒酒汤,汤匙搭在宋聿唇边,发愁道:“今日怎么喝得这样多。”

    宋聿喝下一口,无奈地揉着额头:“很多人说话前都要先敬一杯酒,不得不喝,我偷偷地只抿一点,齐兄都是一口干,现在醉得人事不知了。”

    喝了半碗醒酒汤,他便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过去,意识下沉,犹如被拉进泥沼……

    隐约间,感知到有个人剥了他的衣服,擦洗他的脸和手脚,又给他换上干净衣服,盖上被子。

    宋聿想睁开眼,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他实在是困极了。

    “阿许……”

    温热的皮肤靠近,宋聿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被子,没过一会儿被子掀开,一具温热的身体躺在他身边,牡丹花的香味从那人皮肤里散发着温暖又甜蜜。

    宋聿感到安心,意识彻底陷入黑沉。

    第62章

    南直隶秋闱人数与松州府院试相当,将整条街道拥挤得水泄不通,书生们领着书童挎着篮子,仰头张望着入口。

    街上人这么多,实在危险,宋聿便没让许金下来。他抬头便看到身后茶楼二楼,双儿正探出身子张望。

    他打手势让阿许回去些,看着太危险。

    许金看到相公在挥手,将上半身稍稍撤回。

    “这一去,三天才让出来,听说里头只有四尺的小隔间,刮风下雨样样都漏……”许良在他旁边,也张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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