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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覆国枭雄动凡心》 150-160(第7/18页)
’。”
新帝怔住,献俘、献俘,原来竟不是献给自己的。也对,他和眼前这个老太监一样,根本是从未承认过自己的皇位。
“哼,哈哈,哈哈哈……”新帝先是冷嗤,继而发笑,最后变得狂笑不止,边笑边道,“好,好啊,都是好盘算!”
孙守成看着眼前的“帝王”,陈王的前半生,一直是克己复礼的温润性子,沉稳自持了大半辈子,终于露出这般疯癫模样。
孙守成沉哑的嗓音从满殿的笑声中透出来:“将士凯旋,以战利品告慰历代先主之行,自古有之,萧翀所行,合理合法。他是昭阳长公主独子,是太祖嫡亲的外孙,有皇室血脉,祭拜祖父和母亲,合情合度。”
新帝终于不笑了,死定定望向孙守成:“那你告诉朕,他下一步是要做什么?他带着数万大军长途跋涉,总不会只为上个坟吧?”
“自然不只。”孙守成顿了顿,“您是他的亲舅舅,他还是要来看望您的,毕竟,您是他在这世间,仅存的血亲长辈了。”
而城郊的皇陵,已整个被萧翀控制。原先的守陵军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接管”,终日无所事事的守卒,在这群从战场回来的杀神面前,几无抵抗便被缴了械。
萧翀玄甲长枪,一身肃杀地站在皇陵门口,仰头望了眼高高的牌匾,之后将枪丢给常赢,大步进门,径直往附殿而去,母亲昭阳的灵位在那里。
他步子迈得又大又稳,眼神却有片刻是空的。母亲去世时他还小,心里除了悲痛,便是恨意,对她的身后事几无想法。他被父亲的旧部带走,直到大一些了,才懂了皇室那些隐秘不可言说的心思。
母亲昭阳虽是公主,却曾掌政多年,神主入主殿也并非不行,只是当时国公府已败落,她的驸马成了罪人,她也已还政,再无人替她做主、帮她讲话,为了皇家体面,她的葬礼由皇室出面操持,而她护了多年的亲弟弟,忌惮她,又怎么可能将她迎入主殿供奉?她只能同那些皇室亲眷一起,如一个寻常公主般,陈列在附殿的灵堂里。这么些年来,甚至不知有无人好好供奉。
萧翀行至附殿门外,脚步微滞一瞬,之后抬足迈了进去,迎面三排牌位,他逐一看过去,终于在靠近角落的地方,看到了母亲的灵位。小香炉里的香早燃尽了,顶上几段细腻的香灰,香炉前供着一碟瓜果,正新鲜,他认得,有她母亲爱吃的香梨。
他盯着那几只梨看了一会,之后点香下跪,郑重拜了几拜。起身朝外走时,突然又想起什么,回身,从碟子里拾起一只梨子,揣进了怀里。
在那条长长的神道尽头,恢宏的殿宇前,几个身披轻甲的武将被五花大绑地压在阶前,正在破口大骂:“造反啦!你们这帮逆贼!这是皇陵,是历代先主安息之地,你们竟然持枪乱闯,简直是犯上!这是谋逆!”
萧翀已然大步走近,看也未看那几个人,只冷冷道:“叫他闭嘴,看着便好。”
得令的校尉嘿嘿一笑,提刀割了几人半片袍角,团了团塞进几个骂骂咧咧的人嘴里,之后押着他们跟随进殿。
萧翀想着离开栾城前,在静观堂与孙守成的那场密谈,老公公一字一句他都已死死刻在心里。此番,便是兑现的时候了。
角落里那道自闭合后便再未开启的石门,动了,轰隆隆地震落簌簌尘土,待尘埃落定,一切安稳下来,洞开的石门后,露出了又黑又深的甬道,通往地宫。
那一刻,被塞着嘴呜呜不止的几个人噤声了。若非迁陵、合葬等缘由,无人敢擅启地宫,可眼前这个混不吝的活阎王便做了。
几个守陵将军,隐隐觉得,怕是要出大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萧翀去了皇陵“献俘”和“祭祖”, 被孙守成逼到几尽崩溃的新帝,尚未厘清接下来的策略,便见儿子姜恒未经通报, 急匆匆闯了进来。
“父皇!”姜恒甚至来不及行大礼,便又急又惧道, “儿子刚得到消息, 文武朝臣们都往皇陵去了, 说是……是奉了太祖遗诏!”
新帝脑袋“嗡”一声, 在空了一瞬后,才急转回来,嗓音都是颤的:“遗诏?什么遗诏?”
见儿子亦是一脸懵, 新帝终于反应过来, 他猛地转向孙守成:“你说!是何遗诏?”
孙守成站得太久, 脸色已不大好看,他半倚着蓝鹤, 只一言不发。
新帝猩红的眼里透出厉色:“你一定知道, 你自请守陵说不定也是为这个,你们是商量好的?”
孙守成仍旧不语。
“矫召!矫召!统统都是假的!”新帝突然又喊叫几声,“杀,朕要杀了你们!来人呐!”
“父皇!”姜恒已然觉察出了父亲的不对劲儿,他扯住新帝龙袍, 耐着性子道, “父皇莫急躁,眼下朝臣都被召去了皇陵,大不妙啊,父皇得尽快决断!”
这句提醒,终于把新帝的怒火从孙守成身上移开。新帝粗喘着平静几息, 厉声道:“调禁军,朕要先拿下这个心思叵测的祸患!”顿了一下,又补充,“不够,你持朕手令去通知五城兵马司,还有……”
“父皇。”姜恒喉咙滚了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不现实啊……”
新帝顿住。他何尝不知眼下局面,京城的守军不是不能开战,是不敢战。萧翀打着“献俘”和“祭祖”的名头而来,他不是“叛军”,从心理上,京城的守军便没有将他当做有你无我的“敌人”,他能顺畅地进入皇陵并召集群臣,想必皇陵的守卫已经懵了。硬要出兵“绞杀”他,先不论能否成功,先要承担“逼反”功臣、忤逆祖先的罪名,且京城守军分散,各有归属,各怀心思,全不似城外那支“令出一口”的沙场修罗军。此时调兵,确然是来不及了。
姜恒将父亲往旁拖了几步,压低嗓音道:“儿子愚见,眼下或有三条路可走,其一是父亲摔禁军前往质问,看他究竟在打什么牌;其二是在宫中留禁军死守,他不管要做什么,总要给父皇一个交代;三是最坏的一种,若局面十分不利,便只能……似姜煜那般忍辱出走,另求东山再起。”
“混账!”新帝突然暴怒,一把甩开姜恒胳膊,“谁要学那个废物!”
姜恒立时跪倒在地,急切道:“是儿子急不择言,求父皇恕罪。”
新帝喘了几下,终于朝殿外喝道:“叫徐将军点兵,摆驾皇陵!”
吩咐完毕,新帝的视线落在案头那卷先帝文书上,朝身旁内侍吩咐道:“端火盆来。”
小内侍自然晓得要做什么,麻利地将角落里的炭盆挪到跟前。新帝拈起那卷黄缎又看了一眼,之后望向孙守成,望着他那双满是皱纹的眼睛和灰黄面皮,将文书投进了炭盆里。
随着火苗蹿起,吞没那卷黄缎,蓝鹤扶着孙守成的手下意识地收紧。那是守公日夜不离贴身护了那么久的东西,蓝鹤觉得那盆炭火仿佛烧在了自己心上。他小心地看向孙守成,见主子望着那盆炭火,只是缓缓眨了下眼皮,神色平静无波。
盆里很快多了几片薄薄的灰烬,在火舌下微微颤抖。新帝看了炭盆一眼,又招手唤来内侍,贴耳嘱咐几句。小内侍听完,余光瞥了一眼孙守成,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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