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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覆国枭雄动凡心》 60-70(第8/19页)
赢来回话。
他将今日军报和民生文书放到案头,捡要紧之事简明扼要提了几件,萧翀却只嗯了一声,继而道:“城西营那批劣银查得如何了?”
常赢道:“已有些线索,但尚未形成实据,屠骁还在暗里摸查民间私铸作坊。其实这等事以往也有,魏荣军中不就发生过?只不似这次克扣严重,加之降兵与我梁卒间本有仇怨,是以才演变成营啸。”
“线索指向谁?”萧翀又问。
“屠骁秘审了一些降兵,有人称,这等劣银在前几年,西渚朝廷一度也给他们发过,断口灰白,有沙眼,观其成色特质,倒与那一批很像,怀疑非是我大梁统一军需铸造,而是混入了西渚旧朝的私银、黑银。”
“陆清安。”萧翀从齿缝里挤出这仨字,“他曾手握西渚钱粮命脉,他若不知,便是失职;他若知情,便是同谋。”
“属下和屠骁也这般想,可他的家底几乎已被掏空了,又何来如此一大笔‘军需’?实在叫人费解。”常赢忽而似想起什么,语气谨慎道:“莫非……与卢秀的旧库有关?”
萧翀当即摇头:“不像。陆清安若真有,何至于被我逼到山穷水尽……但,西渚有此劣银充作军饷之事,他脱不开干系。让屠骁持我手令,去公济社查夜宴募捐来的所有银钱,是否也有此等成色的劣银混迹其中。”
常赢似突然拨云见月:“对呀,这比无头苍蝇般去民间摸排私坊要快,属下稍后便知会他。”随即又话锋一转,”话说回来,倘真有人拿这等劣银敷衍民生,倒不知长了几个脑袋可砍!”
萧翀心思沉沉,想着若真如他猜度那般,此事与陆清安和魏荣有关,那便不只是“结党贪墨”,而是“盗铸官银,动摇国本”的死罪,任他魏荣再摘下天大功劳,数罪并举,也是论罪当诛!
禀完此事,常赢又说起安置匠户一事:“主上让属下收拾好南城旧军坊后面那片宅子,属下已悉数筹备妥当,可以随时把匠户们迁入。”
萧翀却摇了摇头,语气发沉:“再等等。此事我同守公议过,可他仍存疑虑。栾城虽是我说了算,可监军的意思……也不得不考虑。”
常赢直言道:“他不同意?是因为卫侯他们么?”
“倒也不全是。”萧翀起身踱至门口,虚望向静观堂方向,沉缓道,“立场不同罢了。我公开安置匠户,是示忠和避嫌,且能让匠力可控。可在监军和天使眼中,这不过是场合法绑架,他们看到的是匠技垄断、收买人心、人质失效。军政已在我手中,这方关系着西渚旧势力的公器,又岂能再入我掌中?”
常赢沉沉道:“都想插手,那是要共管吗?”
“谁管理、谁监督、成果归谁?他们算得很清楚。守公不过是等我主动抛出更有利于朝廷的方案。”
萧翀走回案头,望着那份按照孙守成意思拟好、却迟迟未递给他的匠工安置详案,有些疲惫道:“再等等吧,容我些时日周旋。”
心头想的却是,答应她的事,总得一件件做到,只是这棋局,比他初时的预想,更难缠。
常赢只得应了声好,之后又道:“还有件事,魏荣最近在追缴残敌一事上十分卖力,对那支逃匿的守城残部追得很紧,全不似以往苟且偷安,敷衍塞责。”
萧翀轻嗤一声:“他自然得卖力。我参他的奏本已在进京路上,眼看天使并无保他之意,他还不赶紧给自己寻个立功保命的机会。”
“这老匹夫早该收拾掉,此番竟叫他在栖霞庄桶出这般大的娄子!”常赢愤恨不已。
“先让他去追吧,这是他该做的。”萧翀话锋一转,“公济社那头近来如何?王岱山有‘三不’之言对大梁,对他那些旧人旧属……可有异象?”
常赢想起初时建议主帅安插人手进公济社被拒绝,不想此时竟又有此一问。他慎重道:“咱们虽未有人手直接介入公济社运作,可也是有监管的,从财账和往来上看,未发现不妥。”
顿了顿,又谨慎道:“主帅可是觉得哪里有风险?”
萧翀将案头王岱山那份关于“慰灵节”的提案推过去。这东西经过常赢的手,可他并未看过,此时翻开,不禁带了些戾气:“这老头,可是觉着主上您待他太客气了?当真以为不敢动他呢!”
萧翀却道:“此事……准了吧。”
“主上……”
萧翀抬手阻止:“民怨如洪,宜疏不宜堵。不过准是准了,也得让他们知道,我许他们‘哭’,可不许他们‘哭着反’。你安排几件事。”
“主上吩咐。”
“一是让许先生拟一份寒食抚民告示,大意是,故民思亲乃人伦常情,督军府深为体恤,特于寒食节举办慰灵法会。但要强调,西渚这场战祸,源于旧主昏聩、权贵倾轧、民生凋敝。今大梁天子圣明,遣本督抚定边陲,意在终结乱局,开万世太平。故此,此番法会非独祭亡者,更为超度所有因乱世而殇之生灵,祈愿逝者安息,生者前行。”
顿了顿又补充,“哦,声明法会由督军府协同王岱山及公济社共举。写完给我看过之后,你送去王岱山府上,告诉他,这便是本帅的答复。”
“是。”常赢应声。
“还有,”萧翀继续道,“让许先生等人商议拟定一份慰灵节的活动章程来看,除了祈福之外,更多是要展示,要让百姓看到新秩序下的希望和成果。”
“再有,你和屠骁也需要议定慰灵节的武力预备,但不要大军压境,可以便装潜伏,伺机而动,总之我要外松内紧,确保现场不能失控,特别是对于敏感人物,给我盯死。”他轻笑一声,“总会有些蠢蠢欲动者,待我事后一并清算!”
“是。“常赢应道,“属下们尽快拟好来报。”
常赢将退出时,萧翀又似想起什么,吩咐道:“寒食将至,你让司库署备些祭祀之物吧,匠工们有需要的可以去领。此外让膳宿监制些青团、醴酪等应景食物。”
常赢怔了一下,晓得这等细节,若无督帅明示,这些底下人是不敢擅专的。
他应了一声,听萧翀又道:“另寻些制作河灯、符信之物的材料,备好了给东厢送去。”
想着她终日闷在房里,或许会有些心气做些小物聊作寄托。至于她见了这些会如何想,他不必言明,她自会懂得。
常赢走后,他又拾起手边那册安置匠户的条陈,眸色幽沉如井。
他晓得在孙守成眼中,眼下栾城的稳定,在于自己这个督军、天使及西渚旧民的相互牵制,任何一方的偏移,都会立时招致倾覆风险。
而安置匠户,正是眼下牵扯三方的要紧事。他要求会同天使对匠户进行逐一堪问,甄别其背景、技艺高低、归顺之诚,之后才可分批安置,此为清源。
又提出以督军府为主,静观堂监督,天使行辕备案的方式,对此等“公器”三方共管,根源上不过是要确保匠户们及其产出成果,完完全全归朝廷所有,而非某一方势力的私欲。这与他限期三月索要南书核心要义,如出一辙。
他深吸口气,深觉这人心权斗,竟比沙场滚刀还要残酷。它不见一时生死,亦无绝对输赢,唯有筹码交换来的暂时平衡。
那份安置详案,是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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