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青楼改作业: 第46章 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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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巷议,又不曾窥探军情,便也算不得什么罪过。

    任是谁,都无法堵住平民百姓私下的臆测。

    心头大石落下一半,蒋存僵直的脊背也放松些许,疑惑道:“只是你自幼长在金陵,又是如何猜出将军的决策?”

    “武威大将军之名威震天下,便是如我等升斗小民,也时时感念将军保家卫国之恩情,自然将他脾性牢记心中。”

    周行:……

    方奇然:……

    见蒋存面色神情很是古怪,刘拂笑道:“二哥若不信,自可随手去街上抓个百姓问询。”

    问什么?问他父亲是否真的如此受百姓爱戴?

    他又不是念书念傻了!

    蒋存的嘴角抽了抽,心道这般谄媚态度,若他父亲真就在面前,恐怕会一章将这溜须拍马的小人打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突然想起离京前特备叮嘱,不许泄露丝毫战事的蒋存指尖颤了颤。

    他突然有些担心,以云浮之精明,会不会已经猜到了内情。

    可是就如他方才所言,云浮自幼长在金陵,便是再如何天资过人博古通今,却也全是书本上的知识和做人的道理,没理由会通晓京中人事。

    心中存了一丝疑惑,向来在友人面前直来直往的蒋存,捏紧茶盏,仰头将半凉的温茶一饮而尽。

    在一片静默中,觑到蒋存嘴唇微动的周行突然打断道:“问到这儿,也就差不多了。你之前说还有一事要向奇然谏言的,是什么?”

    向着周行递去一个感谢的目光,蒋存也应和道:“你要问的事我也答了,便来说说奇然的事。”

    刘拂摸摸鼻子,破不好意思地笑道:“这是我与大哥间的私事,只怕不好让你们知道。”

    周行与蒋存:……

    方才一直插不上话的方奇然笑道:“你们且去阿拂的书房等着。”

    回应他的,是不动如山的两个人。

    刘拂颇无奈的摊摊手,接着道:“想来兄长们近日已有体会,我早前所说的旱情,已是避无可避。”

    随着她话音落地,三人都皱紧了眉头。

    “如今春耕刚过,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且过去三年收成也算不得多好,不然我那穷鬼秀才爹,也不至于名声不要,为了活命便将我卖进饶翠楼。”

    自那日刘李氏来闹过事后,刘拂便暗中使人打听过刘家的情况。

    其实刘父能考得功名,且能供得起长子读书,早几年的家境也算不得很差。

    甚至刘家在位于金陵远郊的刘家村,还留有十数亩祖上遗下的良田。

    但这些田地,都在刘父年复一年的赶考,与看病吃药中卖了不少。

    以至于在建平五十一年的又一场大病后,只剩下单薄地三亩旱地。一家子不是肩不能扛就是手不能提,以刘李氏的本事,最多就是收拾收拾屋后的小菜地。

    是以刘家的地全都佃了出去,每年收些粮食以度日。

    而这几年收成渐差,别说供着日日停不得药材的刘父,就连嚼用也有所欠缺。

    刘父舍不得待累青出于蓝的儿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了继室卖掉即将成人的女儿。

    在秀才能够减免部分赋税的情况下,刘家尚且如此艰难,其他农户虽不因吃药花去大把银子,到底也过上了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受大灾,就算不至于饿殍千里,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是以眼下的时节,不止农户手中不剩多少粮食,就连国库中也空得厉害。

    方侍郎即便有心提前置办救灾两款,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筹不到多少粮食。

    而那唯一可以暂时挪用的,便是北疆的军粮。

    这也是为何刘拂要兜个大圈子,冒着被蒋存砍杀的危险,先将北疆战事早定这一事实揭露出来。

    “可是……谢大人不是已将暂缓春耕的布告贴了出去?”

    提议挪借军粮,一个不小心,就会成了大错,能避免还是要尽量避免。

    刘拂轻叹口气,摇头道:“谈何容易呢。农户将田地看作性命,除非有棍棒在身后威逼着,不然哪里舍得在初春将上好的田地荒废了呢。”

    战事稀疏之时,兵丁自可屯田种粮。自给自足之下,已不需要战时那般多的粮草。

    “若是雨水依旧迟迟不来,只怕到了夏末秋初,百姓家中就再无粒米可吃。”

    今年这场不大不小的旱灾,其实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数年来低落的收成积攒下来的负面威力一并爆发,这才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可要是早早筹备好救命的粮食,即便今年颗粒无收,也会给人还能好好活下去的信心。

    方奇然还在沉吟时,周行先一步表态:“这事,方世叔可与周家一并联名上书。想来家中长辈看到的要比咱们深远许多,只听他们的就是。”

    待终于被说服的方奇然进屋写信时,刘拂冲着周行戏谑一笑:“到看不出,二哥还是个忧国忧民忧天下的耿直书生。”

    “我既生于富贵,自然要担起应有的责任。”周行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刘拂话中的揶揄般,正色道,“不得不说,暂借粮草是解决此事最好的办法了。”

    旁人不知,可他们三个或多或少都知道,北方战事的水分有多大。

    正因为三家都深得圣上信赖,才会让几个未及弱冠的少年郎担此重任。

    他们能得圣上青眼,所知所觉,自然远非常人。

    “没想到的是,竟是你这个从未见过官场的局外人,想出了最适合的对策。”

    周行自嘲一笑,脸上透出些与言行不合的、真情实感的放松。

    眼前浮现周行刚才因过度认真,而显得严苛的脸。

    刘拂突然意识到,对方方才突然帮自己说话,并非是发现了其中有利可图,而是真的想为黎民百姓解决生死大事。

    她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个辅佐三代帝王,明明清正廉明,却因手段太过直接简单,而在最后背尽骂名,不得善终的男人。

    他为国忧,谁又为他忧呢?

    透过周行年轻俊美的面庞,刘拂似是看到了那个苍老尖刻的死对头。她在他的利齿冷语和威严震和下,整整活了十三年。

    便是最后击败了对方,也再无法忘掉对方盛气凌人的模样。

    周相被岁月刻下无数痕迹的面庞上,唯有眉心的两道最为深刻。

    此时刘拂才意识到,在她的记忆中,周默存几乎没有笑过。他似乎永远板着脸蹙着眉,看什么都不顺眼,看谁都想讽上一讽。

    而周默存仅有的两次展颜,一次是圣上大婚,一次是圣上得子。

    那个男人,若是换一副唇舌,只怕会有截然不同的境遇。

    ***

    在众人的抗拒当中,事情到底向着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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