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系统后和龙傲天HE了_北渡南归: 第10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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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某一世的濒死之际,他脑海里突然涌入无数片段,被刻意抹去的记忆归位时,他才惊觉,这方困住他生生世世的天地,竟是自己伏案多年一字一词敲下的。

    荒诞的是,他只是想写一个<a href=tuijian/shuaarget=_blank >爽文</a>世界,最后不知为何囿于此地,不得解脱。世界以他写定的规则延展,他是世界的创造者,也是被困住的囚徒。

    就在他陷入无尽绝望时,一道声音宛如神谕般在脑海中响起:“此界乃你笔下所化,你困于轮回无休,唯有夺取主角气运飞升,令此界彻底崩解,方能破局归源,复归俗世。”

    他恍然大悟,开始设局篡改剧情,试图抢夺萧含章的机缘。他以为这一切会很容易,毕竟谁能比作者更了解剧情的走向呢?

    事实却截然相反,细节的变动无关紧要,但一旦重要的剧情点被改动,世界就会以更快的速度崩塌回溯。唯有不去干预,放任萧含章平步青云,才能维持世界的稳定。

    时间在重复里失去了度量的意义,他怀疑,他愤怒,却都无济于事,只能让灵魂在不同的身体里流窜,运气好的时候托生为修士,运气差的时候是凡人,这时,他会拿起一把匕首、或是一条白绫。放任是死缓,自戕是沉沦。

    慢慢的,他对萧含章这所谓的主角恨之入骨,恨他无知,恨他踩着自己向上爬,恨他哪怕什么都不做,天地也会为他铺路。

    然而,这一世并不相同。

    在千万次轮回里,他第一次托生到了书中的配角身上,这是多么伟大的转折。

    暮天将明。

    他将每一个剧情点牢记于心,按书中所述,自己只要娶妻生子,然后耐心等待猎物进入纪府就好,这将是他离主角最近的一次。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柳阑意腹中的胎儿越长越大。那小东西是如此茁壮,隔着一层肚皮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心跳,哪里有书中所言弱症缠身、药石难医的模样?

    这不对。

    他若生来康健,后续的剧情便会偏了轨,主角该怎么入了纪府、攀上天隐宗的高枝、踏向既定的飞升之路?

    他毫不犹豫地设局,将柳阑意逼往了极寒雪原。鲜血从柳阑意身下汩汩流出时,他远远立在风雪之外,等待那温热母体和小小生命的生机被寒气吞噬。

    事情如他所愿,柳阑意落了病根,纪云谏先天不足。他并不为此不安或怜惜,而是为齿轮的归位感到畅快。待剧情修正完毕,他便将母子彻底抛在了脑后,开始谋划自己要如何才能飞升得道。

    他设定的飞升途径有二。

    其一是修为达到极致、比肩天命后可破界飞升。但无数轮回的尝试里,他既没有主角的天赋,也没有量身定做的秘境和传承,任他怎么苦修,都碰不到那道门槛。

    另一则是当人族和妖族无法相互制约、天地将被倾覆时,天道将从灵族中择出一位崇高命格者,以灵族本源承其馈赠,飞升合道。

    天道识别灵族的方法,也由他亲手写就:一看本命功法,二看生就的灵丹。二者合一,便是天选灵族的凭证。

    他要破局,便只能走第二条路。问题出在了灵族早已近乎绝迹,而他在构思时也只寥寥几笔带过,用作衬托萧含章的不凡。

    但他当然不会放弃,而是凭着记忆,一遍遍核对排查灵族可能的藏身之处。纵使他如此耐心和细致,也耗费了数年才找到灵地,并抓到了走失的灵族遗孤——迟声。

    他打算剖出迟声的灵丹,以禁术转到己身,再以灵族功法彻底重塑自己体内经脉。待时机成熟后,设计引发人妖两界动荡,在人族倾覆之际,借救世主的命格飞升。

    可阵法笼罩在落在迟声丹田上的那一瞬,他又想出个荒诞的法子——既然要剖丹借力,为什么不做得更绝一点?何不用狸猫换太子的手段,把萧含章那颗极品丹田换给迟声,再让迟声替萧含章进了纪府,将两人的身份彻底对调?

    萧含章也该尝尝任人践踏的滋味。

    于是他擒住萧含章,强行用阵法将他的丹田转移到了迟声空荡荡的体内。

    然而,主角气运又一次眷顾了萧含章。丹田与迟声的融合并算不上成功,崩裂后对半分开,一半落回了萧含章体内,一半留在了迟声身上,两人从极品灵根沦为了普通的杂灵根。

    他还欲动手,天穹却闷雷滚滚,一道紫电劈空落下。他下意识闭目,静待那熟悉的崩灭与回溯。

    然而一息过去,十息过去。

    风还在吹,草木未枯,天雷散去,天地寂静。什么都没有发生,方才还在的萧含章,就此消失不见。

    他愣了很久,才后知后觉想明白,在他被轮回折磨的同时,这世界也已来回崩毁了几千次,规则早已千疮百孔,经不起再一次的倾覆。

    想通这一层,他放肆地笑起来,好不容易在命运身上撕出了一条裂口,他当然会像头鬣狗般咬住不放。

    一只蝴蝶扇动了翅膀,引发了遥远的风暴。

    这之后,萧含章成了庸人,迟声成了替换品,而纪云谏成了系统的傀儡,用以维持世界最低限度的运转。

    在数年的旁观里,他早已发觉纪云谏身上,有一股超乎规则的未知力量。对此他只觉称心如意,甚至生出几分满意,原以为是废物的儿子,还能替他做些推动剧情的杂事,何乐而不为?但他生性谨慎,便早早借着检查经脉的名义,在他体内留了毒种。

    这毒如今成了条绳索,一端系着纪云谏的性命,另一端拴住迟声的动摇。

    ——

    纪云谏再醒来时,仍是漆黑一片。

    他不像先前那般神智模糊,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良久后,才缓慢地伸出手覆盖到自己眼睛上。

    其实黑色也分很多种。

    天还没亮时,黑色像是墨线织就的绸缎,虽然绵密,但也会从缝隙里透进几缕细细簌簌的光。

    闭上眼时,黑色像是一扇乌木门,虽然看不见,但心里清楚,只要推开门,外面又是亮堂堂的世界。

    但纪云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下的黑色,像是打翻了一方砚台,浓稠的墨汁浸满了眼眶,再顺着脸流下去,连口鼻都捂得严严实实,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好在腕间束缚的绳索已被解开,至少还有灵力。纪云谏轻轻舒出一口气,定了定神,铺开灵识探向周遭。

    几乎在灵识散开的刹那,一道熟悉的庞大灵力便紧贴在他身侧浮现。纪云谏心头一惊,抬手朝那道气息探去,带着几分不确定:“迟声?”

    指尖首先触到了温软的皮肤,接着沾满了潮润的水渍,再往下摸索,面上有些不平整,细细的一道凸起。

    嗯,确实是迟声。

    迟声猛地撤身退到一旁,不作声地用衣袖胡乱抹去脸上的泪。

    纪云谏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笑了:“可是为我备的茶水?有心了,我昏睡多时,实在渴得紧。”

    迟声闻言将一旁温着的水取来,接着扶纪云谏坐起,让他半倚在自己身上。

    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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