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有信: 6、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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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与从小听他老爹讲,十二客的历史最早能追溯到西周。

    上面还有个手眼通天的“大老板”,管着十二客的规矩,把他们拢成一个整体。在异能者的圈子里,算得上一方势力。

    后来政客接二连三搞事情,把“大老板”害得差点灭族,十二客就此分崩离析,散落天涯了。

    傅与这边是镜客,只和淘金客保持着联络。因为镜客世代都是道士,淘金客下矿,地底下不见天日,邪门东西多,少不了他家的符和法器。

    他通过栗杨,才认识金昭蘅这个信客。后来在游历中,又偶遇了齐遥。

    大家一碰头,发现家里教的都一样:不要相信政客。

    所以裴三这句“你会不会相信”问出口之后,金昭蘅压根不接话。

    车厢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临近机场,几架飞机起落的轰鸣声刮过车顶,金昭蘅终于开口了:“傅与,栗杨好端端的怎么会去盗墓?你跟我说清楚。”

    傅与就知道她半天冷着个脸,不是气裴三,是在恼这件事。这对她来说才是正事,才是大事。

    傅与说:“对啊,好端端的他为啥子要去盗墓,这要问后头那位,套是他下的。”

    裴三抬起眼:“这些都是我大伯父安排的,他是这一代政客的家主。金小姐,关系家族生死存亡的大事,他会交给我这个过继来的儿子么?”

    金昭蘅没说信不信。

    裴三继续道:“大伯父交代我在古墓里布阵时,我质疑过,我说淘金客不是盗墓贼,何况栗先生为人正派,不会来。他说我太年轻,让我别管,请了摸金世家帮忙下战书,栗先生竟然接了。我也没料到。”

    他又接一句,“不用担心,那个阵很简单,不会伤到栗先生。”

    傅与开着车,硬是扭头瞪他一眼:“你再阴阳怪气试哈?”

    裴三点了点头:“没错,我对栗先生的确有气。”

    傅与愣了下。

    裴三叹口气:“如果他没接那封战书,或许大伯父就会听我的劝,摆出诚意,让我来和你们沟通。”

    “要脸嘛?你们下的套,反倒怪人家往里头钻?”傅与简直听笑了。

    “怪谁有用吗?”金昭蘅的声音都快透出杀气了,“别管什么套,是不是栗杨自己主动钻的?谁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了,还是架在我们脖子上了?”

    傅与赶紧闭上嘴。她一贯这样,只要不是小孩子,做了选择就得认账,辩解只会让她更恼火。

    金昭蘅又不说话了,绷着脸色看着前路,眼皮很久才眨一次。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连个大声喘气的都没有。

    ……

    等抵达咸阳机场,车子停在航站楼正前方的露天地面广场。

    进出路线很短,取了行李出门就能上车。

    傅与原本打算坐在车里等,金昭蘅说:“人是你冲动叫来的,你自己进去接,先跟遥遥说清楚。”

    傅与说:“还要再等半个钟头嘞。”

    金昭蘅瞪他一眼。他知道自己帮栗杨瞒着,也被恼上了,麻溜下了车。

    金昭蘅摇下车窗透气。机场建在渭北塬上,地势高出关中平原,四周是大片农田和裸露的黄土地。秋风一卷,不多时,车里就浮了一层细密的黄土尘。

    裴三向前伸手,拿走了前排扶手箱里的眼镜。

    金昭蘅正在想事情,被声响惊动:“都坦白了,你还需要戴眼镜?”

    裴三把眼镜缓缓撑开,戴好:“我没说谎,眼睛真受过伤。小时候想戳瞎自己,下不去狠手,留了点后遗症。”

    金昭蘅皱了皱眉,没问。他也没解释。

    这片停车场管理松散,大小车辆混停,这时候,隔着两个车位,开进来一辆大巴。车上下来几个男人,站在车边抽烟聊天。

    烟味顺着风飘向金昭蘅这边,航站楼外没有禁烟规定,她正想把车窗摇上去,裴三已经下了车,绕到驾驶位,把车开到了后方的空地上。

    熄火后,他继续坐在驾驶位上。

    金昭蘅现在同样不想看到他,但这是他的车,不能把他赶去后座。

    她打算去外面走走,手刚摸到内门把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信筒里,裴秉诚寄给程明初的那封信:我的老朋友,二十多年没见,你还好吗?生了个女儿还是儿子?如果是女儿,裴三就是我为你悉心培养的未来女婿,送你了,若遇到难处,尽管使唤他。

    程明初是她父亲,那意思不就是……?

    这封信能装进信筒,能封口,核心内容必须是真话。

    金昭蘅把信里的几句话拆开来算。

    “我的老朋友……”假话,程明初是他弟弟的老朋友。

    “生了儿子还是女儿……”假话,裴秉诚知道程明初生了个女儿。

    那就只剩一句真话了:

    “裴三就是我为你悉心培养的未来女婿……”

    她有些难以置信。

    “裴竞还。”金昭蘅第一次喊他的大名。

    手还在门把手上,没松开,她扭头看向他,“你大伯父把栗杨困起来,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是不是还有一层目的?他们说的没错,你真对我有企图,你们想做什么?”

    裴三微微怔,脸上浮现出慌乱的神情,慌忙垂下眼睛,盯着方向盘中央的车标。

    很好,栗杨就快来了,他正想找机会点她去想那封信,她自己先想到了,还挺聪明的。

    等裴三开口的时间,金昭蘅第一次留意他的侧脸,正面明明偏柔美温润,从这个角度看,轮廓分明,睫毛长得快要蹭到眼镜片了。

    金昭蘅侧身坐好,直直盯着他:“怎么不说话?”

    他紧抿嘴唇。

    金昭蘅语气冷冷:“让我猜猜,你们的灭门之灾,是天谴吧?”

    劫数的原因有很多,他不说身份,一时间还真想不到是天谴。

    金昭蘅小时候听她阿妈提过一嘴,政客祖上做错了一件大事,引发一场劫难,迟早要遭天谴。

    “你父亲当年寻到的线索,可能是救你们唯一的解药。然而你大伯父还是觉得不稳妥,想和我们信客结亲家,蹭点我家的功德气运?”

    她太熟悉这套逻辑了,她被寄养在栗杨家里十年,也是拿自家的功德换来的。

    刚过去的时候,栗杨父母把年纪小小的她当贵客,让自家宝贝儿子给她当狗使唤。

    栗杨一开始满心不服气,背地里金昭蘅还和他打过几次架,两人后来才慢慢好起来。

    信客在世俗里穷困潦倒,但在能人异士的眼里,是一座发光的金山。

    想和信客攀亲的家族向来数不胜数,争着抢着,放在古时候,甚至很多甘愿当小的,别提有多离谱。

    金昭蘅:“说话!”

    裴三却还是抿着嘴唇,抬起右手,捂住了受伤的左手腕。

    金昭蘅看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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