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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吹梦到西洲》 240-250(第9/17页)
,难道公主派人来不是抓她,是杀她?
可李将军只是蹲下身,用吹毛断发的刀锋割开缠在她手上的布条,接着又割断了她脚踝上的束缚。
海潮这才发现绑她的人还很是细心地在她手腕和脚踝上裹了一圈柔软的毛皮。
被绑了一夜,筋肉僵硬,骨头酸疼,胳膊和腿脚几近麻痹。
她先坐起身,活动了一会儿手腕和脚踝,这才站起身:“公主要抓我,李将军提前松绑,不怕我跑了吗?”
李将军道:“小娘子误会了,公主只是命李某放了你。”
海潮怀疑自己听错了:“为什么?”
李将军:“公主行事一向全凭喜好,我不敢妄加揣测,总之公主的确是命我放了小娘子,小娘子想做什么,悉听尊便。”
海潮将信将疑:“那我可以走了?”
李将军点点头:“请便。小娘子若是想要去底舱演百戏,恐怕要抓紧了。”
公主是知道她打算去底舱的,海潮觉着她与其说是帮自己,不如说是想和裴晔对着干,看他的乐子。
她也顾不得这么多,跑出门外。
只见那侍卫靠墙坐在廊庑上,手捂着左胁,满手的血。
这些事都是因她而起,海潮很是过意不去,转头向李将军道:“有劳李将军给他点伤药,找人替他包扎一下。”
李将军眼中流露出些许玩味:“好,小娘子放心,李某会替他疗伤,你赶紧去罢。”
海潮道了声谢,拔腿便向通往底舱的阶梯跑去。
……
此时裴晔正坐在悬空的楼阁中,透过雕花阑干的缝隙俯瞰戏台。
今日船主并未露面,仍是紫袍面具人主持大局,在正戏开演之前,照例先演了一出小戏。
眼下紫袍人正在挑选今日的五行玉牌,悬在他面前的玉牌仅剩三块。
“不知今日会演哪出戏呢,”清河公主在他身旁道,“我难得亲手烹茶,景明哥哥怎么也不赏光喝一口?”
裴晔紧紧捏着手中的玉扇柄:“昨日喝了太多酽茶,有些胃痛。”
清河公主笑着将茶碗放下,台上那紫衣人已经将玉牌选好,选中的玉牌变作了黑色。
“啊呀,是水!”清河公主拊掌,“太好了,小海潮不是在岭南海边长大么?水性必定很好,这出戏正适合她。”
“嗯。”裴晔淡然道。
面具人们正像赶羊一样将奴隶们赶上台。
见此情景,裴晔紧绷的后背松弛下来。
清河公主仔细打量着他的侧脸,忽然歪了歪头,笑道:“景明哥哥似乎不怎么担心小海潮,无论如何她昨日都尽心侍奉了你一日呢。”
裴晔靠着凭几,悠然道:“她自寻死路,与我何……”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失语,站起身快步走到阑干旁,倾身不可置信地盯着台上的一道身影。
“望海潮!”他失态地高声喊道。
台上之人显然听见了他的声音,飞快地抬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又收回视线,佯装听不见。
裴晔转过头,盯着清河公主,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是你。”
清河公主装出畏惧至极、泫然欲泣的模样:“景明哥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这么凶,好生吓人……”
第246章 贯月槎(二十一) 她赌对了
裴晔知道多说无益, 不再与清河公主多言,只是回过头去,抿紧唇死死盯着台上不知死活的女子。
清河公主走过来,与他一起靠在阑干上, 侧头看着他, “扑哧”笑出声来:“认识景明哥哥这么多年, 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 害我都有些嫉妒了。”
裴晔没看她, 声音冷得能将人冻成冰:“公主金枝玉叶,不必自降身价,与一个平民女子相提并论, 她不会碍着你什么, 何必急着置她于死地。”
清河公主睁大眼睛, 一脸委屈:“景明哥哥误会我了, 我只是和小海潮一见如故, 想帮帮她罢了。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景明哥哥难道都不信我?”
说着说着,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唱念俱佳,这种情形裴晔没见过一千回也见过八百回, 全然无动于衷。
他并不以为清河公主对他有什么男女之情,他也一早表明自己不可能尚公主, 便是皇帝也不可能逼他。
嫉妒或许有之, 她心性如顽童,便如被人抢了玩伴一般。
只因一起长大, 她便以为能对他的事指手画脚。
裴晔想到这里越发齿冷:“公主的手伸太长了。”
清河公主收了泪,托着腮若有所思,忽然莞尔一笑:“景明哥哥,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生气。要不是打小认识你,我真以为你们认识呢。说不定……你们不会有什么夙世的缘分吧?”
裴晔心头微微一动。
裴晔,梁夜;景明,子明。她那不见踪影的情郎,还有她初见他时的眼神……
若不是从小到大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恐怕连他自己都要起疑。
瞥见清河公主玩味的神情,他回过神来,漠然道:“不劳公主费心。”
公主笑着将手臂搭在阑干上,悠然地看着戏台上的人群:“演戏的才要费心,我只是看戏的,只需开心。”
裴晔冷笑了一声:“公主最好盼着她安然无恙。”
清河公主微微一怔:“你是在威胁我么?”
“公主愿意怎么想便怎么想。”
话音甫落,台上锣声响起,奴隶和看客们都安静下来,紫袍人再度登场,开始宣布规则。
裴晔顾不上说话,目光锁在戏台上那个身影上,从高处俯瞰,她夹在人堆里更显得瘦小。
仿佛有只手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揉了揉额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虽然他与公主谈不上有什么特别的情分,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此次又奉皇命保护照拂她,可他为了一个才认识两三日的人不计后果地与她反目,竟然还觉理所当然。
“今日的戏目规则很简单,但诸位贵客请放心,必定能叫诸位尽兴而归。”紫袍人抑制不住兴奋,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
他忽然跃起,双脚悬空漂浮在半空中,袍袖一挥,那戏台四周忽然升起一圈透明的琉璃墙,约莫一丈来高,下面宽大,往上渐渐收窄,仿佛一口琉璃大缸,将奴隶们装了起来。
奴隶们顿时惊慌失措,看客们发出连声惊呼。
海潮也忍不住暗自纳罕,即便这几日见过好几次“仙法”,这样凭空变出这么高的琉璃墙也着实神乎其技。
正思忖着,只见那紫袍人从袍袖中取出一只琉璃碗,从半空中向戏台上倾倒,一脉涓涓细流注入“琉璃缸”中。
几乎是同时,耳边“哗啦啦”震耳欲聋的水声响起,仿佛海水漫灌,海潮和其他奴隶就像是釜中的茶叶末,被水冲得东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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