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西洲: 23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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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身能遇见你,得你相帮,已经是佛祖显灵,只有老身对不住你,拖累你。”

    海潮又道:“阿嬷你一个人多加小心,三层应当比一层好些,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守着玉别叫人偷了。若是我能找到仙药,就将它给你带回去医治你家孙女。”

    老妪自是千恩万谢,差点跪下来给海潮磕头,海潮忙拦住她:“这药还没找到呢!”

    “小娘子有这份心,老身便是结草衔环也难报。”老妪擦着老泪,颤声道。

    海潮安慰了她几句,两人便歇下了。

    睡前海潮将装玉的锦囊塞进贴身的里衣里面——毕竟她与那老妪萍水相逢,虽然她出于道义帮她,却也不敢毫无防备地相信她。

    一觉睡到天明,海潮醒过来,朦朦胧胧地听见有人惨叫嚎哭,心头一突,腾地坐起身。

    那老妪也已经醒了,正站在门边,探身向帘外看。

    “外头怎么了?怎的这么吵闹?”海潮问道。

    老妪转过头,神色张皇:“那些阎罗正四处逮人呐!”

    第234章 贯月槎(九) “一切全凭

    “别担心, ”海潮安慰老妪,“我们有玉,不会被抓去的,阿嬷在这里等着, 我等会儿先出去探探消息。”

    老妪抓住她的胳膊:“小娘子, 要不你也待这里别动罢?那些人凶神恶煞的, 万一受牵连就不好了……”

    “阿嬷莫怕, 我会点武, 不怕的。”

    老妪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那你可千万小心。”

    来自陌生人的关心让海潮心口发暖,她点点头:“我省得的。”

    说完,她捧起水罐漱了口, 然后用剩下的水沾湿帕子擦了把脸, 提起刀掀开竹帘走了出去。

    外面果然一片兵荒马乱、鬼哭狼嚎。

    到处都是四处奔逃的船客, 手持长戢的面具人在后面追着, 擒住一个, 便按在地上,像对付牲口一样用麻绳缚住双手,再将五六个用粗绳串成一串,这样彼此牵绊, 逃都没法逃。

    海潮走向最近的面具人:“为什么要抓这些人?”

    那面具人正将一个年约四十上下的男子摁在地上,闻言抬起头:“他们欠了债, 天明是清算的时候。”

    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望海潮。”

    面具人呆了片刻, 像是在思索,随即点点头:“你可以上楼。”

    说罢便不再理会她, 继续低头对付那趴在地上的男子。

    那人大约是直接被人从床上拖出来的,连裤带都没系好,身上散发着汗臭混合着脂粉的气味, 令人作呕。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只是吃了些东西,怎么会欠下两百多颗玉?我不信,定是你们成心诓我!”

    面具人道:“酒食五十枚,宿娼过夜一百六十枚,扣除你还来的五枚,尚欠两百又五枚。”

    “就这小娼妇要一百六?”那人一愣,随即破口大骂,污言秽语像泥沙水一样从口中喷涌而出,仿佛他的堕落全是因那娼妓的引诱。

    海潮觉着那人既可悯又可恨,移开视线,问那面具人:“你们要把这些船客怎么样?”

    面具人道:“欠了债便不是船客,是奴,奴会被主人送去底舱。”

    海潮皱起眉头:“底舱有什么?”

    面具人道:“一切全凭主人安排。”

    那稀松平常的一句话,不知为何叫海潮不寒而栗。

    “你家主人是谁,在哪里?”她又问。

    面具人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主人就是主人。”

    “怎么才能见到你家主人?”

    面具人道:“主人轻易不见客,想见他,你先登上七层再说。”

    他顿了顿:“你的玉够上楼了,快去兑换令牌。”

    “令牌要去哪里兑换?”

    “船头。”面具人道。

    海潮想继续追问别的事,但不管她怎么问,那面具人不再作答,她也只好作罢。

    她回到过夜的屋子,将外面的所见所闻对她说了一遍,便带着她去了船头。

    船头支起了步障,几个面具人在旁把守,一个身穿紫衣的面具人踞案而坐,前面空无一人。

    海潮心一落,不知除了他们之外有几个人能换领牌子升去别的楼层,又有几个人能安然度过第一夜,继续留在一层。

    她定了定神,和老妪走上前去。

    “姓名。”紫衣的面具人道。

    “望海潮。”海潮答。

    面具人沉默了片刻道:“你有五颗绯玉,可以上五层。可要换金牌?”

    海潮将陶牌交出去:“我要去四层,换银牌。”

    面具人一言不发地打开案头的箧笥,从里面拿出一块银牌子递给她,随即看向她身旁的老妪:“姓名。”

    “许春花……”老妪畏畏缩缩,小心翼翼地回答。

    “可以换二层的竹牌或三层的木牌,要哪种?”

    “木牌……”

    换好了牌子,海潮问那面具人:“什么时候登楼?”

    面具人道:“凭银牌可在一到四层走动,不过日落之前必须回到自己所属的楼层。”

    “那些欠债被抓起来的人,会有什么下场?”海潮又问。

    虽然方才那面具人拒绝回答,但眼前这人身着紫衣,周围面具人隐隐以其为首,看来是个头领之类的身份,说不定能从他口中问出些什么。

    那面具人沉默片刻:“主人自有安排。”

    又是听主人安排,海潮不禁有些失望,带着老妪离开了。

    “阿嬷打算这便上三层么?”海潮问。

    老妪向船舱里瞧了瞧,不时有嚎哭尖叫声从里面传出来。

    她抚了抚心口:“老身还是早些上去罢,待在此地心惊肉跳的,实在是遭不住。”

    海潮点点头:“我陪阿嬷去楼梯口。”

    莫说这老阿嬷,她听着这些惨叫也觉心里不舒坦。

    将老妪送到楼梯口,验过手里的牌子,海潮道:“阿嬷自己小心。”

    “小娘子不上楼么?”老妪问。

    “我先不上去了,在这里等等我的朋友。”海潮道。

    既然白日里上层的人可以到下层来,那么陆琬璎和程瀚麟一定会下来找她,她只要在楼梯口等他们便是,上楼找他们反而容易走岔。

    老妪拉着她的手叮咛了一番,便一步三回头地上楼去了。

    海潮料想得没错,在楼梯口等了不多时,便看见陆琬璎走下来。

    看见陆姊姊的刹那,她鼻根一酸,压在心里的情绪一时间都翻涌上来。

    直到这时她才知道独自支撑了一夜,又见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假梁夜,她心里也是委屈的。

    等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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