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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吹梦到西洲》 230-240(第3/18页)
“公主也怕裴公子吗?”她问。
“当然,你不知道, 他生气时脸上也看不出来,憋在心里不说,就是冷着你,哄都不好哄。”
“公主和裴公子打小的情分,想必和别个不同。”海潮小心地打探这个裴晔的底细。
“那是自然,他五六岁上入宫陪我阿兄读书,我们好几年日日见的,即便两年前出宫建府,我也经常去寻他玩。”
清河公主看起来天真,实际眼光敏锐、心思玲珑。
既然两人这么熟悉,如果裴晔被人夺了舍,她想必是能察觉的。
除非是梁夜有意隐瞒身份,他那么聪明一定可以瞒天过海。
但要是那样,他一定会给她暗号,哪怕只是递一个眼神,她也可以立刻发觉。
不,如果真是小夜,他一定不会叫她担心,叫她胡乱猜测。
看来那裴晔和他不是同一个人。
海潮心里略微一松,可又有些失落,这意味着关于小夜的线索又断了。
她将飘远的思绪拽回来,把目光重新放在赌局上,只留一点余光留意着门口。
又看了五六局,公主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你快下注罢,我也乏了,看完要回楼上安置。”
摊子上已经连着六七局开出“单”,刚好此时新开一局,面具人已将一把豆子抓在手中,该众人下注了。
海潮向门口瞥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将那借来的一百枚褐玉并自己的五枚,一起押在“双”上。
一百多枚玉石“哗啦”一下倾倒在摊子上,周围人都发出惊叹,引得其它博戏摊子前的人也纷纷来围观。
其中有人看见她借钱的经过,向她道:“小阿妹,你可想想清楚,要是这一把赌输了,天明你这条胳膊可就不保咯!”
那戴着面具的庄家也问:“买定了?”
好潮抱着胳膊,颔首:“嗯,数吧。”
面具人将瓷碟拿近,手里的豆子一颗一颗往下落。
落下一颗,众人便整齐划一地数一声:“一,二,三……”
海潮凝神屏息,死死地盯着盘子里越积越多的豆子,每一下脆响都好像敲在她心头。
“十、十一、十二……”
豆子还在继续落下,但比起初时越来越慢了,那面具人仿佛有意折磨她,或者将这场好戏延长。
每一颗豆子落下都像一块冰雹砸下。
海潮咬紧牙关,鼻尖沁出了冷汗。
“十五,十六……”
那只生着尖利指爪的手似乎空了。
是空了么?
血液在耳边鼓噪起来。
赢了?她这是赢了?
她的眼睛睁大,一声欢呼几乎要冲破喉咙。
可就在这时,那面具人摊开手,亮出掌心,他的拇指和掌心之间,赫然是最后一颗豆子。
“嗒。”
豆子落在碟子上。
海潮的心脏好像被击穿了。
她怔怔地看着那只大手将一大堆玉石往大布袋里拢,她的玉,她押上一条胳膊换来的玉!
她的耳边轰轰作响,眼前黑了又黑。
她输了。
众人纷纷摇头、叹息、扼腕,也有人安慰她,可即便不是幸灾乐祸,也在她巨大的不幸之下获得了一丝慰藉,至少他们没像她一样倒霉。
清河公主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的脸,仿佛在饱餐她的痛苦,看着她的希望化作泡影,破灭的瞬间爆发出奇异的光彩,真漂亮呢。
过了会儿,她露出猫儿一样的餍足神情:“可惜输了呢。”
海潮紧抿着唇不理会她。
“知道你为何会输么,小海潮?”她爱怜地看着她。
海潮呆呆的,被赌徒们挤到一旁。
新的一局又开始了,她已经没有了筹码。
清河公主屈起手指敲敲海潮的刀鞘:“将它抵了,可以换一千,再赌一把大的,赌赢了不但能将胳膊赎回来,还能盈余许多呢!”
海潮自言自语似地道:“刀不行。”
“宁愿缺一条胳膊也不舍得这把刀么?真是死脑筋。”
公主莞尔一笑:“你也可以向我借,虽然我的褐玉用尽了,身上还有其它颜色的玉。”
“是么?你们下来时带了多少玉?”海潮问。
她问得有些无礼,但清河公主见她鼻尖眼眶都泛红,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同她计较了。
“景明哥哥替我准备的,一人一份,我也懒得数,”清河公主看着她,“怎么样?你求求我,说不定我心一软就借给你了。”
她眼珠颜色浅,是茶褐的,被油灯一照更显得剔透。
海潮心里微微松动,不过随即就从公主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狡黠又恶劣的光。
她曾从猫儿眼里看见过这种光,它们玩弄捕来的老鼠时就会露出这种神态。
公主打从一开始就对她是死是活漠不关心,她在这里挣扎赌命,对她来说只是一场好玩的游戏。
只有当她觉着兴味时,她才会继续陪她玩下去。
要是她当真开口求她施舍,她会立刻觉着索然无味,毫不犹豫地翻脸。
摊子上传来“哗哗”的声响。
那面具人又在往布袋子里搂玉石。
他们刚来到这摊子前时布袋子还是瘪瘪的,眼下已经半满了。
她慢慢地将手放到腰间,手心贴住冰凉的刀鞘,五指合拢,将刀从腰间摘了下来。
“还是决定把刀押了?”公主注意到她的动作,“这就对了……”
话没说完,她“啊呀”轻呼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景明哥哥进来了!”
不消她说,海潮早在裴晔进门的刹那就察觉了,差不多就是她摘下刀的时候。
她并未时刻盯着门口,但还是察觉到他来了。
方才坚定的念头又动摇起来。
如果他不是梁夜,为什么给她的感觉那么熟悉?
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暗暗告诫自己,调整呼吸的节律,努力摒除杂念。
裴晔离她只有几步之遥了。
他无视海潮,冷冰冰的目光盯着清河公主:“跟我回去。”
公主懊恼地埋怨海潮:“叫你快些,眼下可好,我得走了……”
话音未落,只听“锵”一声,她的颈项间忽然一凉。
“别乱动,乱动民女手会抖,”海潮道,“公主金枝玉叶,割伤了可是大罪过。”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裴晔。
他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但脚步纹丝不乱。
清河公主一愕,随即嘤咛一声:“我好心带你来赚玉,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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