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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吹梦到西洲》 230-240(第16/18页)
两人无法,只得被他们押着下了楼。
……
六层的院落虽比下面几层宽绰许多,但毕竟是在船上,与陆上的深宅大院相比毕竟小了许多。
裴晔在书斋里,可以清楚地听见墙外男子的大呼小叫。
正考虑遣侍卫去驱赶,喊声戛然而止,耳边总算清净下来。
可不知为何,被那两人一打搅,原本颇有趣味的书卷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他放下手中书卷,捏了捏眉心,又端起杯盏饮了一口茶。
不知不觉茶汤已经凉了。
他蹙了蹙眉,本想叫人来添炭煮茶,随即又作罢,起身在书斋中踱了几步,再次回到案前,拿起书卷继续读,读了几行,那些字却仿佛一个个从眼前滑走,读不进心里去。
他有些烦躁。
他想不通为何那些人会来寻他。
他与那女子非亲非故,此生从未见过她,她生死与他何干。
或者说,他们为何以为他会在意?
梁子明。
他方才听见那男子喊。
“梁子明……”他试着默念,这名字并未勾起任何记忆。
他确定自己不认识此人,也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望海潮,望海潮。
想起这个名字时,眼前浮现一对明亮的眼睛,有什么涌上心头,像潮水漫上干涸的沙滩,随即退去,留下潮湿蜿蜒的痕迹。
他从未见过她。
观她行止、听她言辞,都能知她出身贫苦,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不可能认识她。
可是登船那日,他分明听见她在喊他。
不,那时他们相去甚远,且船下嘈杂,他并未听见她的声音。
可他却偏偏在那时低头看了过去,恰好看见了她。
还有那晚在赌坊,她看他的眼神,忽而像是认识他很久,忽而又似全然陌生,甚至还有一种嫌恶。
凭什么嫌恶?他都不认得她。
他摩挲着手中的杯盏,看着窗外一丛竹子,有只雀鸟落在竹枝上,啁啾了一阵,转眼又飞走,留下空空的竹枝兀自摇晃,他也随之微微晃神。
她那晚讹走的玉石够她上五层了,为何一日夜就沦落到底舱去了?
他不自觉将目光投向案头的织锦玉袋。
他不追究她前夜的行径,也警告过她远离清河公主,已是仁至义尽。
她的生死与他何干?
可是如果她死在戏台上,他的这些疑问便再也无人可以解答。
他从小到大极少有想不明白的事,这些未解之事就像鞋子里的沙砾,让人难受。
他端起茶盏,将冷茶一饮而尽,向帘外道:“来人。”
很快便有个侍卫入内:“郎君有何吩咐?”
裴晔抬起头:“去底舱提个人。”
第240章 贯月槎(十五) “你已被我
海潮正和其他欠债沦为奴隶的人一起, 被驱赶着往底舱走,突然有个侍从模样的人急步走过来,与守卫交涉了一番,那守卫便向人群道:“望海潮, 出来。”
海潮一直担心清河公主会从中作梗, 闻言霎时如坠冰窟, 向那侍卫道:“你是公主派来的?”
那人一愣:“我是奉裴公子之命, 带你上楼。”
海潮略微松了一口气, 可越发困惑,蹙眉道:“你家公子找我做什么?”
那侍从也不知底细:“你只管跟我去,莫要问东问西。”
海潮只好按捺住困惑, 跟着他去六层见裴晔。
庭院里草木葱茏, 雀鸟啁啾, 仿佛换了天地。
侍从将她带到书斋门外, 入内通禀了一声, 方才将她带进去。
裴晔正在煮茶,穿着一身小团窠暗纹的竹青色圆领袍,没戴冠帽,鸦羽般黑得泛蓝的头发用一根白玉素簪绾起。
他坐在小火炉旁, 正用银茶勺往釜中投入研细的茶末,日光从他身侧的直棂窗中投进来, 光斑落在他腕骨上, 仿佛一截透光的白玉。
随着窗前丛竹的晃动,光影也在他的手腕、手背上来回跳动。
听见动静他也没抬头看她, 垂着眼帘,看着釜中翻腾的泉水,仿佛那是天底下最要紧的事。
只是往茶釜里投茶末这么简单的动作, 由他做来也是格外好看,格外矜贵雅致。
海潮有刹那的晃神,仿佛看见了另一个梁夜。
梁夜身上那些格格不入的东西,与众不同的东西,似乎直到现在才安放对了位置。
他不该生在蛮荒的岭南海边,应该生在锦绣堆里的,任何见过他和他阿娘的人都看得出来。
侍从见她愣神,推了推她:“见了裴公子还不下跪!”
海潮蓦地回过神来。
她没有下跪,不是她膝头硬,是裴晔那张脸让她别扭,让她跪不下来。
“裴公子找我什么事?”她直截了当地问。
裴晔并未理会她,只是将银匙放下,换了别的什么器具,在釜里搅动了几下。
侍从在海潮左边膝窝里踢了一脚,他显然会武且是个高手,这一下踢得不重却用了巧劲,踢中了什么穴位。
海潮膝窝一阵酸麻,忍不住屈膝,连忙将重量压到右腿上。
“倒是个硬骨头,不知在公子面前耍什么横!”侍从有些着急。
待要再踢,裴晔发话:“不必了,解开她手上绳索。”
侍从面露迟疑,低声道:“公子,这女子有功夫在身,解了恐怕她暴起伤人……”
裴晔不发一言,只是抬眼看了看他。
侍从顿时神色一凛,赶紧赔罪:“仆失言,公子恕罪。”
裴晔重又看向茶釜:“退下罢。”
侍从连忙谢恩,麻利地抽出匕首,割开海潮手上的麻绳,飞快地退了出去。
海潮揉了揉勒红的肌肤,又活动了一下手腕,见裴晔仍旧优哉游哉地烹茶,不由有些着急:“裴公子有什么事快说吧,民女还有急事。”
裴晔仿佛直到此刻才发觉她的存在,放下手里的物件,从漆盘上拿起雪白的绢帕擦了擦手,站起身,垂眸看向她的手腕。
麻绳粗糙,又勒得紧,她手腕上的勒痕很深,还磨出了血。
方才见到她无事时,他感到一种莫名而久违的安定,可现在荡然无存,沉淀下去的燥意重又泛起。
他面无表情:“急着下去送死?”
海潮一噎:“这是民女自己的事。”
随即她察觉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在底舱……是清河公主告诉你的?你抓我来是帮她出气么?”
裴晔轻嗤了一声,仿佛她说了什么蠢话:“你想多了,她的事与我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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