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西洲: 22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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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掩上院门,走到槐树下的大石头上坐下,打开匣盖一看,里面的绢花果然变成了颗流光溢彩的珠子。

    一道火焰门慢慢出现在她面前。

    她并未立即跑去找梁夜,告诉他这好消息,只是将珠子拿在手里,怔怔地看了一会儿。

    鬼怪将绢花交给徐娘子的时候,它没有变成珠子,她从徐娘子手中接过时也没有变成珠子。

    它是什么时候悄悄变化的呢?

    是在徐娘子同她说了那番话之后吗?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站起身向梁夜所住的厢房走去。

    才踏上台阶,门帘“刷刷”轻响,清瘦俊秀的少年走出来。

    海潮冲他一笑,将手中的珠子晃了晃:“小夜,我们可以回家了。”

    梁夜不问那珠子是从何处得来的,却看着她的眼睛,黑沉的双眼中似有淡淡的忧色:“你怎么了?”

    “我很好啊,”海潮岔开话题,“你猜这珠子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梁夜顺着她的话问道。

    海潮将徐娘子的梦说了一遍,不等他多问,便急匆匆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陆姊姊他们。”

    梁夜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出声:“海潮——”

    海潮停住脚步转过身,疑惑地看向他。

    “去同他道个别罢。”

    海潮愣了愣,方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碧琉璃,点点头道好。

    ……

    四人再次站在火焰门前。

    陆琬璎和程瀚麟相继跨入门中消失不见。

    海潮拉起梁夜的手,正要往门内走,背后传来男子的声音:“海潮——”

    海潮转过头,对上一双幽幽的绿眸,碧琉璃站在不远处的门洞旁,定定地望着她。

    她方才去找他道别,侍从却说他去了兵营,她只能留了张短笺,没想到他竟然赶来了。

    海潮冲他挥挥手:“我们要走了……”

    她想说后会有期,可是西洲不知有多少个世界,说不定与河中沙数一样多吧。

    这次分别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

    梁夜看了她一眼,松开她的手先一步消失在门内。

    绿眼男子还是站在树下,远远望去依稀能看见那胡人少年的影子。

    他冲她绽开个明亮的微笑:“后会有期,公主。”

    海潮点点头,跨入门中。

    很快,庭中陷入沉寂,火焰门消失,化作一张黄纸。

    【古沙场尝有尸鬼,被甲执锐,尘土遍身,有识者言是兵戈气所化,惊蛰前后破土,见则天下大疫。穆帝天瑞年间,凉州城有尸鬼,常于夤夜见里闾间,以女子年富者腑脏血肉为食,死者无算,为患甚大。时方定安节度河西,娶尚书徐泓三女,迎亲之时恰逢尸鬼横行,谣诼蜂起,寻亦为尸鬼所害,谣言乃止。方定安遣甲兵搜捕,广召僧道方士,终无所获。未几,军中疠疫,蔓延至河西诸郡,民户十不存一。】

    原来的文字渐渐褪去,化为新篇。

    【穆帝天瑞年间,凉州城有鬼杀人,夤夜行里闾间,破门入户,连杀数人,有女子年富者,则开膛破肚,剜心挖肉,死状惨酷,犹喜新嫁之女,死者接踵,百姓自危。时方定安奉旨节度河西,治军颇著,民望甚高,遣甲兵搜捕,连日无所获。有商贾四人自外乡来,身怀异术,为安所重,未几,安以疾疫亡,患乃止。逾时,安绝命书白于天下,自言吐蕃围城一役军中粮绝,私捕女子充军粮,遂乃嗜食人肉,中宵辄起,化为妖鬼,逾墙越舍掏食人心,日出尽忘其事。至事发,乃自绝。举国骇然。】

    【不羡羊】完

    第224章 廉州城 “我们成婚

    回到廉州城客舍狭小逼仄的屋子里, 海潮怔怔地坐在床上,半晌没回过神来。

    “海潮?”身旁的梁夜低声唤她,将手覆在她手背上,动作极轻, 仿佛生怕一用力就会惊扰到她。

    海潮回过神, 转头想冲他笑一笑, 不想还未张嘴, 两行眼泪莫名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怎么了?”梁夜眼里满是担忧, 将她的手拢住、握紧。

    海潮摇摇头:“就是……还有点出不来。”

    似乎每一次从秘境出来,她都要耗费更多时间来适应,即便回到了真实的世界, 仍旧仿佛置身梦中。

    梁夜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坐近了些, 将她虚虚地搂在怀里, 轻抚着她的背:“没事了, 我们已经回来了。”

    海潮点点头,很快止住了哭,有些不好意思,她从前不爱哭鼻子的, 以前下海采珠被礁石割破了脚,伤口化脓红肿, 她用烧红的刀自己剜肉也没掉一滴泪。

    梁夜见她收了泪, 便起身去外面打水与她净面。

    “什么时辰了?”海潮看了眼门外的阳光。

    “快巳正了,”梁夜端了冒着热气的水盆进来, 把自己带来的布巾绞了绞递给她,“待你歇息好,我们出去找家食肆吃点东西, 然后去渡口问问有没有北上的商船可以搭乘。”

    海潮迟疑了一会儿:“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别去京城了吧。”

    梁夜用不解地看着她:“为何?”

    海潮别过头去不看他的眼睛:“我想了想,去京城那么远的路,一走好几个月,也不知道能不能问出什么结果……”

    顿了顿:“再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那封退婚书我也烧了,京城的事横竖你也不记得了,眼下这样就挺好,就当你没去过京城,那三年做了一场梦,过去了。”

    梁夜微微蹙眉,看了她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担心问出的结果不尽人意?”

    海潮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她的力气本来就大,此时更是用了十成的力气,仿佛要把他的指骨捏碎:“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用不着去问旁人。”

    “可是……”

    “别可是了,我还答应了三婶给她买花线呢,”海潮道,“家里虽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一扔好几个月,回去怕是要发霉朽烂住不了人了。”

    她知道自己先前不是这么说的,但眼下只想说服梁夜,也顾不得自打自脸了:“几十两银看着多,可路上哪里不要钱,一趟下来恐怕没有剩的了,倒不如托人送封书信给杜使君问问。”

    梁夜眼底仍有不解,但只是默然看了她一会儿,轻轻道了声“好”。

    “我们早些回家吧,我想回家了。”海潮靠在他胸膛上,环住他的腰,他真是很瘦,这样抱着能摸到明显的一截截脊椎骨。

    海潮鼻根又莫名酸胀起来。

    梁夜像小时候一样,一下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也不急在这么一天,既然不去长安,我们便看完花灯再回去罢。”

    “花灯来年的佛诞也能看,还有上元呢,我不想看花灯,只想回家。”

    “还要替三婶他们买东西,忘记了?”

    “一会儿就去市坊,买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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