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西洲: 22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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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不会是骗子吧!”

    侏儒:“那自然是背生双翼、腾云驾雾的真仙人。仙人要从船客中选一有缘之人,以灵药相赠,此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活人服之便可长生不死、平地登仙。”

    “只有一人?”海潮望了眼浮桥上密密麻麻往船上涌的人群。

    只有一个人能成功,却有那么多人争先恐后挤上船。

    “那其他人呢?”海潮问。

    侏儒一摊手:“那就不得而知了。”

    海潮仰头望了一眼六层,阑干旁空空如也:“你知道方才阑干边上的男女是谁?”

    面具下的眼睛觑成一条线,随即又睁开,似有狡黠的光一闪而过:“那位郎君是裴中书家的小郎君裴晔……”

    海潮心头一突:“裴夜……是夜晚的夜?”

    “非也非也,怎么会有人用那字作名字,”侏儒道,“是‘晔兮如华’的晔。”

    海潮不知道什么“晔兮如华”,程瀚麟解释:“是光华的意思。”

    海潮轻轻点了点头。

    侏儒接着道:“那裴公子十七岁便在举试中夺魁,如今年方及冠已是六品侍御史,想来不出几年便要与其父一同出入政事堂。”

    “那女子又是谁?”海潮又问。

    “那位是当今天子第三女清河公主,与太子一母同胞,其母郑皇后是裴公子姨母,两人可说是青梅竹马,京中都在传两人要亲上加亲。”

    海潮早已料到两人关系不一般,可还是涌起一股酸意。

    没关系,只是秘境给的身份而已,他们之前做过夫妻、做过兄妹,他在这秘境里另有身份也不奇怪。

    真正令她不安的是,梁夜明明看见她了,却像不认得她一样。

    正思忖着,侏儒又问:“三位可愿出卖登船的牌子?”

    海潮回过神来:“我们不卖牌子。”

    “三位手里的是何种牌子?”

    海潮正想说,陆琬璎暗暗牵了下她的衣袖。

    海潮会意:“都是陶的。”

    侏儒声音里有失望之意:“陶的卖不出什么价钱,不过三位若是要卖,鄙人也收。”

    “多谢了,我们不卖。”

    旁边有个大腹便便的锦衣男子插口道:“你这里有些什么牌子?”

    侏儒转向他:“郎君想要何种牌子?”

    “你那里有什么?”

    侏儒答:“陶的、竹的和木的。”

    锦衣男人似有些不满意,迟疑了一下方问:“木的要价几何?”

    侏儒从面具下盯着他看了会儿,从:“要价不高,尊夫人怀胎九月有余,即将临盆,用那孩子可以换此木牌。”

    男人一脸惊惧:“你怎知……”

    侏儒:“鄙人会相面。”

    说着把牌子递上前去:“要不要?”

    男人咽了口唾沫,忽然勃然作色:“一块破牌子,值当用我骨肉来换?”

    侏儒悠悠道:“舍不得骨肉,用阁下二十年阳寿来换亦可。”

    男人道:“那竹牌要价几何?”

    “竹牌不贵,”侏儒伸出两根短小的手指,“只需二百两黄金。”

    男人愕然:“陶牌呢?”

    “百两黄金。”

    男人用力咬着牙,鼻尖冒出油汗:“我要……”

    不等他把话说完,侏儒已经将木牌递了过去:“尊夫人临盆之日,在下会去贵府叨扰。”

    那男子一把接过木牌掖进袖子里,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开了。

    程瀚麟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他要用自己孩子换?”

    侏儒笑道:“鄙人会相面。”

    海潮义愤填膺:“可这孩子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呀,他妻子都不知道这件事!”

    侏儒:“他能做主便是。”

    他发出一串孩童般天真爽朗的笑声:“若是能求得灵药献给天子,不知可以得到多少封赏,一家子鸡犬升天,何惜一孩儿。”

    三人都觉不寒而栗。

    “三位不卖牌子便尽早登船罢,”侏儒看向一个衣衫褴褛、形容憔悴的女子,“鄙人又有买卖来了。”

    三人相视一眼,默默向前走,越接近大船,浮桥上的人便越挤,有很多没牌子的人拦住他们询问是否有牌子出卖,讨价还价之声、埋怨和谩骂声不绝于耳,像个人头攒动的大集市。

    三人差点被人潮冲散,好不容易挤到了浮桥尾端。

    有两个手持长戢,戴着傩面、穿着黑色大氅的人把守在桥头验看牌子。

    队伍前列的年轻男子哆哆嗦嗦地递上木牌,一个守卫扫了一眼,接过直接抛入了漆黑的海水中:“假的。”

    那人惊叫一声,质问那守卫:“怎么会是假的?!我重金买来的,怎么会是假的?”

    “假的就是假的,速速离去!”守卫道,“否则休怪我等无礼。”

    那人气急败坏地揪住守卫的衣襟:“你还我木牌!凭什么扔了我的木牌?!你知道这木牌是用什么换来……”

    话未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听“哧”一声响,热液从空中喷洒向拥挤的人群,铁锈般的气味瞬间弥漫,人潮中爆发出惊呼:“杀人了——”

    很多没牌子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人一边惨叫一边奔逃,与后面不断涌来的人群挤在一处,互相践踏,一时间惨叫声不断。

    程瀚麟也在后面吱哇乱叫:“血!陆娘子,是血!”

    陆琬璎柔声安慰他:“程公子别怕,先用帕子擦一擦。”

    海潮没看清守卫杀人的情形,但几滴血溅在了她的脸上,还带着鲜活的体温,让她骨髓都冷透了。

    队伍却还在井然有序地前进,仿佛这一切与他们毫无干系。

    有人埋怨:“真是晦气。”

    “用假牌子怎么可能蒙混过关,蠢物!”

    “弄了我一身血,不知仪容不整会不会冒犯仙人……”

    前方的队伍越来越短,终于轮到了海潮三人。

    她这才看见一旁地上躺着不止一具尸首,所有尸首都是身首分离,更可怕的是,脖颈的断口并不整齐,血肉筋脉淋淋漓漓——头颅是被人徒手拧下来的。

    这算什么仙人,是妖怪才对!

    海潮打了个寒颤,收回视线,拿出自己的陶制牌子。

    守卫将手从宽大的袖管里伸出来。

    海潮定睛一看,发现那手比常人大得多,且指爪弯曲尖利,难怪能徒手将人头摘下来。

    那东西用铁钩似的爪子在她的陶牌上敲了敲:“过,末等。”

    另一边的侍卫给她一个小布囊。

    海潮接过来,隔着布摸了摸,里面有几颗小石子似的东西。

    陆琬璎和程瀚麟也相继上了船,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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