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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吹梦到西洲》 200-210(第15/17页)
敲门,敲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应。
不安越胀越大,几乎要将她的心撑裂。
她也顾不得引起方家人的怀疑,抬脚猛地将门踹开,冲到榻边,掀开帐幔一看,只见梁夜昏睡着,双颊是不正常的潮红。
枕上洒着触目惊心的干涸血点。
“小夜!”海潮颤声喊道,伸手摸他额头,烫得心惊胆战。
她用力推了推他:“小夜,醒醒!”
梁夜依旧人事不省。
“我去叫大夫!”海潮握了握他搁在被子上的手。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几颗红疹。
她抓起他的手,捋起衣袖,只见他胳膊上密密麻麻都是疹子。
不止是手臂,连脖颈到胸口都是成片的红疹。
一个念头像惊雷划过她脑海,震得她耳边嗡嗡作响。
凉州城里近来悄悄蔓延的疫病,好像就是这样的症状。
第210章 不羡羊(二十八) 乱葬岗
“小夜, 小夜……”她又推了他几下,由轻到重,然后与他额头相抵。
他的额头滚烫,灼热的呼吸烫得她心头一凛。
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得去找大夫, 赶紧找大夫来救他。
“小夜你等等, 我去找大夫!”
她在他脸颊上贴了贴, 便向门外奔去。
跑过庭院, 清新的晨风迎面吹拂她的脸庞, 她骤然清醒过来。
梁夜疑似得了时疫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他们一定会把他隔离开,这样再要见他就难了。
说不定他们还会把他送到专门收容疫病患者的悲田院去。
虽说他们被方府视为“贵客”, 但是谁知道呢?时疫可不是闹着玩的。
打开院门的时候, 她已经冷静下来。
这事绝对不能声张, 先去找陆姊姊和程瀚麟商量。
陆姊姊会些医术, 虽说不能和行医几十年的老大夫比, 至少可以让她诊一诊,时疫的可能性有多大。
而且她那里有一些灵药,说不定有可以对症的。
打定了主意,她便跑去陆琬璎的院子敲门。
两人也才刚起不久, 正准备用完朝食出门,一听也是大惊失色。
陆琬璎便即打开行囊翻找清热解毒的药物, 一边安慰她:“海潮莫急, 我先去看看梁公子再说。”
程瀚麟也要同去,海潮拦住他:“看着像时疫, 能少去一个也好,我是不得已只能求助陆姊姊。”
陆琬璎也道:“程公子在这里稍候,我去去就来。”
程瀚麟只得作罢。
回去梁夜仍旧人事不省。
陆琬璎替他诊了脉。
海潮忐忑不安地等着:“是时疫么, 陆姊姊?”
陆琬璎蹙起眉头,有些不确定:“看脉象和症状,的确像是时疫……这几日梁公子可有什么异状?”
海潮竭力回想:“这几日他的脸色一直不太好……”
随即她便摇了摇头,梁夜的脸色一向不好,何况还没休息好,这不能算是异状。
其他的事……她心中突然一动。
这几日梁夜似乎不像从前那么隐忍克制,那天在马车上咬她,还有去德善坊那晚……她能感觉到他的那股焦躁和亢奋。
仅仅是因为吃冯蔚朗的醋么?
可他明明知道她和冯蔚朗和她没什么,以他平日的性子,便是有不快也只会压抑在心底,说不定都不会让她看出来。
她想了想,还是告诉陆姊姊:“这几日他的性子好像变得有些急躁。”
陆琬璎闭上眼睛,用一根手指抵住太阳穴揉了揉。
“怎么了?陆姊姊?”海潮担心道。
陆琬璎睁开眼睛摇摇头:“无事,我只是隐隐约约好似忘记了什么……”
顿了顿:“无论如何,先当时疫医治,若虚惊一场自是最好。即便真是疫病,也不必太担心,我看梁公子的脉象还算平稳,昏迷应当是因为高热的缘故,我这里有些清热解毒的药液,先让他服下,我再替他施一套针。”
陆琬璎不疾不徐的声音像是一股静谧的深流,让海潮焦躁的心绪平稳了些。
“陆姊姊,你说句话,他能撑多久?”她问。
陆琬璎思索了一会儿,抿了抿唇,低下头:“若以眼下的脉象看,一日夜内当无大碍,再久就不好说了……对不住,海潮……”
海潮冷静地摇摇头:“有陆姊姊这句话,我反而心定了不少。所以只要我们在一日之内找出真相出秘境,小夜就会没事。”
陆琬璎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复杂。
海潮笑了笑:“我们一定可以。”
她看了眼梁夜瘦削的脸庞,眼神坚定:“我一定会把他全须全尾地带出去。”
她接过药瓶,托起梁夜的脖颈,让他张开嘴,将瓶口贴在他下唇内侧,小心翼翼地倒进去。
可是他没有吞咽,药液只是从他嘴角淌了下来。
她用帕子轻轻擦去嘴角的药液,然后调整他脖颈的位置,口对口一点点哺进去。
好在他的喉头总算动起来,开始吞咽。
海潮就这么一点点把半瓶药喂了进去。
待陆琬璎替他施了针,海潮替他换了干净的枕头,掖好被角,然后向陆琬璎道:“我们走吧。”
陆琬璎讶异道:“海潮不留下照顾梁公子么?”
海潮摇摇头:“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案子查清楚,早点出去,已经少了小夜,我更不能留在这里干等。”
“可是梁公子怎么办?万一病情有变,或者有什么人对他不利……”
海潮当然也想过这个问题。
她不应该把昏迷的梁夜一个人留在这里,可是偌大个方府,又有谁是值得相信的?
邢嬷嬷?
不,老嬷嬷虽然待他们亲善,但对方定安忠心耿耿,
一双深碧色的眼睛忽然从她脑海里跳了出来。
为什么她会以为冯蔚朗可信?他其实是嫌疑最大的人之一。
那只是一瞬间的直觉,梁夜说过她的直觉很准……
海潮把这念头压了下去,她不能用小夜来赌一个虚无缥缈的直觉。
她把清水和干粮放在他榻边,找了纸笔,草草写了封书信叠好放在他的枕边,贴了贴他的额头,小声许诺:“我一定快去快回。”
然后她站起身,向陆琬璎道:“陆姊姊,我们走。”
陆琬璎看着有些不安,但并未多说什么。
两人走出去,掩好门,正遇见平日替他们洒扫庭除、端茶倒水的两个方府婢女。
“望小娘子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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