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西洲: 1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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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断。”梁夜道。

    那应该是别的东西,海潮重又闭上眼睛,她刚才也看过那对手,手很干净,但是手腕上有擦伤,应该是在地面上蹭出来的……

    她想象当时的情形,如果是她,被砍倒在地,但是又有拼了命也要救的人,她会匍匐着往前爬,紧紧抓住……

    “她抓住的是那人的脚吧?”海潮两眼倏然一亮,“所以那人将她的双手斩断,但她还是抓到了他鞋上的土……那土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所以凶手或者凶手的同伙,就算冒险也要把她的手洗干净!”

    梁夜温柔地看着她,毫不掩饰赞许和骄傲,但除了骄傲以外,似乎还夹杂着一缕别的东西。

    海潮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乱猜的,不知道对不对。”

    梁夜道:“我猜的和你一样。”

    海潮心中雀跃:“真的?那我也不是很笨么!”

    “谁说你笨?你一向很聪敏,别妄自菲薄。”他的神情变得严肃郑重。

    “快别夸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海潮道,“对了,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梁夜脸色微冷:“到目前为止所有事情都和节度使府有关,冯蔚朗和节度使府关系匪浅,而且此人不可信。”

    海潮也觉冯蔚朗怪怪的,那双暗绿色的眼睛里好像藏着些什么……其实她看到那对眼睛时不由自主想起另一对绿眼睛,可是很快又打消了那个荒谬的念头。

    碧琉璃是那个秘境里土生土长的人,不可能出现在这个秘境里。

    总不见得来一个绿眼胡人就是他吧?说不定胡人都是那德行呢?

    她没把这些想法告诉梁夜,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最好不要在小夜面前提起碧琉璃。

    梁夜侧头看着她,眸色沉沉,嗓音却越发温柔和软:“在想什么?”

    海潮后脖颈没来由地冒出一股凉意,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我在想……那个土看,哪里有不同寻常的土,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人打听打听?”

    她想了想:“邢嬷嬷是凉州本地人,一定知道,不过她也是节度使府的人,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不急,先回方府再说,夜宴上说不定也能找到线索。”

    海潮点点头,揉了揉眼睛。

    “累了罢?靠着我睡会儿。”梁夜往一旁挪了挪,轻轻扶着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给她轻轻地揉着太阳穴。

    海潮也就从善如流地闭上了眼睛。

    梁夜将她叫醒时,马车已经驶到方府大门前。

    下了马车一打听,陆琬璎和程瀚麟一个多时辰之前已经到了。

    主人家知道他们相识,特地将他们安排在相邻的客院里。

    海潮和梁夜回到自己住的院子,洗了头脸,将买来的衣裳收拾好,拿了蜜饯便去找陆琬璎他们,刚走到门外,迎面碰上一个方府的婢女,道徐娘子请望小娘子过去一叙。

    海潮不禁纳闷,过不多久就是夜宴,横竖都是要见到的,有什么事非得赶在这会儿说呢?

    想到这里,她心头忽地一跳,难道是他们出去这段时间又出了什么事?是那怪物又出现了?

    “是只叫我一个人过去?”她问那婢女。

    婢女道是。

    海潮便向梁夜道:“我先过去看看。”

    梁夜陪她走到徐娘子的客院门前:“我在这里等你,有事唤我。”

    海潮跟着那婢女到了徐娘子的屋子外头,不等婢女通禀,帘内便传来徐娘子的声音:“可是望小娘子?快请进。”

    虽然她竭力掩饰,但海潮还是听出了她的焦急不安。

    从第一次见到徐娘子起,她似乎一直是这样惊惧不安。

    “徐娘子找我来有什么事?”海潮问道。

    徐娘子神色紧张而局促,紧紧捏着腰间的香囊,歉然道:“只是想劳烦望小娘子帮我选一下夜宴的衣裳。”

    一边说一边抓了把铜钱赏那传话的婢女,随即让她退了出去。

    海潮当然知道她这么急急忙忙找自己过来,肯定不是为了选衣裳,待她屏退了奴仆,便道:“徐娘子找到究竟是什么事?”

    徐娘子双肩一塌,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简直摇摇欲坠。

    她一把握住海潮的左手,带着哭腔道:“对不住,我也不知能同谁商量,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劳烦望小娘子。”

    海潮见她这惊慌失措的模样不似作伪,便安抚地回握了一下:“你别慌,先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望小娘子稍待……”徐娘子说着站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奁盒,拿出装香粉的小瓷盒。

    她颤抖着手将东西递给海潮。

    海潮不解地打开盒盖,只见里面的香粉倒空了,塞着叠成小方块的纸。

    她将纸展开,发现是一张不知从什么纸上撕下的纸条,上面是两行歪歪斜斜的字。

    一看这纸,她便知道徐娘子为什么那么害怕了,因为上面的字呈褐色,一看便是用血写的。

    那些字很古怪,有些眼熟,又看不懂。

    海潮看了会儿方才恍然大悟,原来字是左右颠倒的。

    她将纸条翻过来,对着光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若你执意嫁方定安,婚期便是死期。」

    写字之人显然很用力,一笔一划都透着狰狞和凶戾,看起来十分不祥。

    “这是从哪里来的?”海潮问道。

    徐娘子摇了摇头:“方才你们走了之后,我有些困倦,便小憩了一会儿,醒来就在枕边发现此物,是连着那盒子一起送来的。”

    海潮拿起香粉盒看了看,这才注意到这盒子瓷质粗糙,器型还有些歪斜,不是徐娘子这样的身份用的东西。

    “你睡觉的时候有人在旁边陪着么?”她又问。

    徐娘子道:“我觉浅,有人在旁边睡不着,便叫婢女在门外守着。我问了问,中间婢女去过一趟净房,大约半刻钟时间,但是院外有郎君派来的部曲把守,外人应当进不来才是。”

    海潮点了点头:“这件事还有旁人知晓么?”

    徐娘子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你的陪嫁婢女也不知道?”

    “我怕他们不能保守秘密,将此事传扬出去,惹来是非,便谁也未告诉。”

    海潮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这么大的事,你不打算同方节帅商量么?”

    徐娘子眼神闪动,垂下眼帘,搅动着手指:“节帅军务繁忙,又要准备大婚,听说城中最近也有些不太平,我不想用这些事徒增他的烦扰,说不定只是有人闹着玩,或者不满意这桩婚事,吓唬吓唬我……”

    “我明白你不想让节帅觉得你多事,”海潮直言道,“可万一这不是闹着玩呢?如果真的有人想在婚礼上闹事,难道不该提醒一下节帅么……”

    可是看见徐娘子失色的花瓣一般的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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