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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吹梦到西洲》 160-170(第8/18页)
谎,我要问的是两年前的事。”
“两年前她在山中走失遭遇了什么,或者看见了什么,是什么令她双目失明,又性情大变。”
郑夫人浑身剧烈地颤抖,死命摇着头。
“也许连她自己都忘记了,但是我会尽力让她想起来,”梁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句话,“无论用什么手段。”
说罢他转身便毫不犹豫地向外走。
身后,郑夫人喉咙里发出莫可名状的古怪声音,仿佛鬼哭。
梁夜顿住脚步,转过身:“那妖物的巢穴在哪里?”
郑夫人抿了抿唇,垂眸看了眼束缚的双手。
昙远精神一振,向那仆妇道:“快去把那个名唤‘百濯’的婢子叫来!”
第165章 姑获鸟(三十三) “于是你放
昙远命人去唤婢女百濯, 郑夫人用力地摇头。
昙远会意:“你不想让那婢子知道?也罢。”
他转向那仆妇:“我们要审嫌犯,你先出去,在廊庑下等候,有事会唤你。”
仆妇答应了一声, 退至廊庑下, 掩上了房门。
昏暗的屋子里只剩下三人。
梁夜冷冷看着郑夫人:“她在哪里?”
“你先别急, 她不会说话, ”昙远一边说一边打开案边的箧笥, 拿出砚台和墨,“我先研墨……”
“用不着,”梁夜道, “她会说话, 也听得见我们说话, 之前一直在装聋作哑。”
昙远的手一顿, 转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梁夜, 有一刹那他怀疑这少年已经疯了。
“我知道海潮不见了你很着急,可是……”昙远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先前查顾家失火案的时候我就查过她的身世,问过几个奴仆都说她从小就是个哑巴。”
“你确定那些人说的是实话?”梁夜问。
昙远一愕, 随即道:“这件事与失火案无关,他们为何要在这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说谎?再说其他人也就罢了, 连从小带大她的乳母都这么说, 这事难道能瞒得过乳母?”
然而梁夜并未被他说服:“有的人或许是不知情,知道内情的人说谎, 也许是为了掩盖别的事,”梁夜道,“毕竟顾九娘失语之事, 牵涉到主人不堪的秘密。”
郑夫人失神地望着前方,眼神却空洞迷蒙,嘴唇不住地哆嗦,面容因为极度的恐惧扭曲起来,仿佛陷在噩梦里无法脱身。
梁夜视若无睹,继续说道:“再说一个原本会说话的孩子突然变成哑巴,总需要一个解释。”
顿了顿:“就像原本能正常视物的孩子,突然目盲。”
郑夫人猛然一颤,转过头看向他,眼神凶狠又惨然,就像被抢了幼崽的母兽。
昙远不自觉地上前一步,挡在她和梁夜之间。
梁夜将他拨开,仍旧与郑夫人四目相对:“是因为大娘子的事让你想起了当年的自己罢?”
郑夫人双手紧紧抓着膝头,脖颈上青筋隐现,良久,她的双肩突然垮塌下来,从喉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她有些艰难地张开嘴,看向梁夜,“你怎知我能说话?”
梁夜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道:“海潮在哪里?”
“你放心,她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阿雅答应了我要好好照顾她。”郑夫人道。
“阿雅是那鸟妖的名字?”昙远诧异道,“你还给鸟妖取了个名字?”
“她本来就叫阿雅,对你们来说她是鸟妖,于我而言却不是。她不会伤害那孩子。”
“她在哪里?”梁夜恍若未闻,“让它把她带回来。”
“只要你们替我保守秘密,我就能确保她无虞。”郑夫人说。
梁夜脸色一沉:“我不是来这里和你谈条件的,告诉我她在哪里。”
“若是我不说,你又待如何?”郑夫人道。
梁夜冷笑了一声:“那就等着帮你一双继女收尸。”
昙远吃了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想从他的眼角眉梢找出一点蛛丝马迹,证明他只是在威胁郑夫人。
然而梁夜清瘦俊秀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一双漆黑的眼眸如幽暗深潭。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感觉,如果不能找回海潮,眼前这少年也许当真做得出来这样的事。
郑夫人脸颊不自然地颤抖了一下,吞了口唾沫:“你再聪明再厉害,也只是个孩子,不会杀人的,你是在虚张声势。”
梁夜冷冷道:“是不是虚张声势,你试试就知道了。”
“你也说了他们只是我的继女,并非我亲生,你用他们威胁我也无济于事,平白牵连两个无辜的孩子罢了。”她又道。
可连昙远也看得出来她口是心非:“刚才一说要去找大娘子你就软下来,可见你有多着紧她。”
叹了口气:“你那两个继女是无辜的孩子,难道那孩子就不无辜?她被妖怪带走,不知害怕成什么样,你先让那妖怪把她送回来,别的事可以商量……”
郑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原先的冷漠:“等我将话说完,自会告诉你她的下落。”
昙远见梁夜脸色不对,忙拉住他:“且听她将事情交代清楚不迟,想必她不敢耍什么花招。”
又向郑夫人道:“你说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先说你为何要装聋作哑这么多年,顾家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你到底为何杀郑郎君……”
既查过我的身世,应当知道我生母是何出身罢?”
昙远意外地发现她有一把好嗓子,声音干净温柔,如淙淙的溪涧,与他想象中大相径庭。
他点了点头,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郑夫人却似看不出他的尴尬,浅浅地一笑:“不必讳言,我生母原本是父亲友人府上的家妓,父亲去那府上做客,在席间看上了她,那主人命她侍奉,两人春宵一度。
“父亲爱她美丽柔顺,便用两匹大宛良驹和一双玉璧换了她回去,他对她宠爱逾礼,自从有了她,几乎是夜夜宿在她院中。不久后母亲便诊出了喜脉,父亲也很高兴,早早替她腹中骨肉取好了名字。”
昙远目光动了动:“你生母早逝,顾家的奴仆说是因病亡故,但是具体什么病也没个定准。难道是因为太得宠,不能见容于主母?”
郑夫人一笑,摇了摇头:“谢夫人出身世家,为人清高,成婚不久便看清了父亲的凉薄,与他貌合神离多年,不过是相敬如宾而已。
“她不屑与妾室争宠,于她而言,这些妾室、歌姬只是玩物,今日这个受宠,明日那个受宠,对她来说又有何分别?她也许根本就不记得后园里有过我阿娘这个人。”
“那难道是妾室之间争风吃醋?”
郑夫人仍是摇头:“谢夫人主持中馈,治家有方,妾婢之间会明争暗斗,但不至于害人性命。”
她顿了顿:“她是被父亲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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