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西洲: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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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狡辩脱罪,来做人证的!”

    百濯正要开口,昙远瞪了她一眼:“再吵就出去!”

    说罢向椒桂道:“你看见什么了?仔细说来。”

    椒桂:“昨夜奴婢看见夫人半夜一个人悄悄出门。”

    “是什么时辰的事?”昙远道,“在哪里看见的?”

    “大约子时前后,奴婢昨日吃坏了肚子,半夜起来去净房,刚从净房出来,走到院子里天竺葵花丛边,就看见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影飞快地穿过庭院,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那人可有提灯?”昙远问。

    椒桂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认出那是夫人?”

    “昨夜月亮很明,”椒桂道,“而且奴婢认得夫人走路的样子,奴生怕弄错,还特地去正房看了一眼,夫人果然不在房内。”

    “也就是说你并未看见夫人的脸,”昙远忖道,“那百濯和其他奴仆在做什么?”

    “他们全都睡死了,”椒桂道,“奴婢生怕出事,想叫醒百濯问问夫人去哪里了,可谁知她睡得特别沉,怎么推也推不醒她。”

    “你为何不去叫其他人?”昙远问。

    “奴婢当然去叫人了,可是走到院外一看,几个护卫都歪倒在墙根睡死了,一定是叫人下了迷药!”

    昙远:“后来如何?”

    “我知道不对,就想去找管事,可是刚走出几步,头忽然一阵发晕,就倒了下来,今日早晨醒来,不知怎么又躺在自己房里地上,正想找管事说说昨晚的怪事,便听说郎君出事了……”

    昙远听完想了想:“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而且你对小郎君忠心耿耿,小郎君又与郑夫人不睦,你的证词……”

    “就是!”百濯嘲讽道,“有人为了攀高枝连良心都被狗吃了……”

    椒桂脸颊更红,叉腰骂了句脏话:“奴婢本来也怕冤枉好人,想过替你们遮掩,要不是你们连小郎君都不放过,奴婢还未必把你们供出来!”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青布包裹的东西:“奴婢有物证!”

    昙远接过来,打开青布一看,却是一片巴掌大小的浅紫色织锦残片,边缘有烧过的痕迹,上面赫然是褐色的血迹。”

    “这是……”他问。

    不等他问出口,百濯的脸色便是一白,豆大的冷汗顺着脸侧淌下来,这泼辣的婢女脸上第一次出现无助脆弱的神情,求助似地望着主人。

    郑夫人也和她一样绝望无助,仿佛末日突然降临在两日头上。

    见他们如此,椒桂向百濯畅快地一笑:“怎么样?没想到你悄悄烧血衣的时候被我发现了罢?”

    “我没烧过什么血衣,也不认得这是什么,不就是片沾了血的布么,一定是你假造的……”百濯无力地辩白。

    椒桂冷笑了一声:“奴婢可没本事假造御赐的锦缎,用这种锦缎做的衣裳阖府上下只有一件,就是娘子昨日穿的那一件。”

    顿了顿:“要证明是奴婢扯谎还不容易,你们倒是把那身衣裳拿出来瞧瞧啊!”

    百濯说不出话来,紧紧咬着牙关,脸容越来越惨败。

    昙远看向郑夫人:“椒桂所言可是真的?夫人有何话说?”

    郑夫人颤抖着举起手,打了几个手势。

    百濯不等她一串手势打完便道:“这是娘子的衣裳又如何,是奴婢不小心弄上了污迹,生怕娘子责罚,这才偷偷背着她烧掉的,烧件衣裳难道也有罪?要是有罪你们就捉我去见官罢!”

    门帘“唰”地被掀开。

    昙远道:“那你倒是说说看,血渍是怎么弄上去的?”

    百濯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突然捂着脸恸哭起来。

    郑夫人抬起手想要打手势,但百濯显然没办法替她“开口”,便从梁夜手中接过笔,在他的纪录下面写道:[衣裳是我的,是我让百濯拿去烧掉的,昨夜之事她并不知情。]

    昙远默然片刻:“这么说,夫人是承认郑郎君是你杀害的?”

    郑夫人提起笔,手腕却抖得难以落笔。

    她用左手握住右手,终于在纸上落下一个“是”字。

    “都说你和郑郎君鹣鲽情深,你为何要谋害他?”昙远又问。

    这回她的手没再颤抖,她飞快地写道:[我恨他。]

    昙远:“为何?”

    [他在我的保胎药中下寒毒,非但害我小产,还让我再也做不成母亲。]

    昙远吃惊道:“这又是为何?”

    [生怕我会为自己的孩子争产,只要我没有孩子,为了将来有靠,就不得不善待他的三个子女。]

    “这又是何必,”昙远皱着眉,“你们的孩子不也是他的血脉么?”

    郑夫人抿唇轻笑了一下,摇摇头:[他只是为了尽孝才娶了我,因为我无依无靠,不能言语,而且闺中失贞,更加低人一等,受了委屈也只能忍耐。]

    “你如何知道是郑郎君下的毒?”昙远问。

    [是他自己承认的,我一直有下红之症,本以为是小产落下的病根,郑家请的女医和御医亦如是说,直到前不久,有一回我去城外庵庙礼佛,恰好有个长于妇人科的老尼,便让她诊了脉,才知道被下了药,后来悄悄带了药渣叫人分辨,得知里面有红花和麝香。

    我思来想去,府中能轻易得到这些药材的,除了他不作他想,终于忍不住当面问他,他竟满不在乎地承认了。]

    “他不怕顾家知道,伤了两家和气?”昙远说。

    郑夫人凄然地一笑。

    [顾氏这十几年来日渐式微,郑氏却仍然如日中天,何况母族原非我可凭依,他有恃无恐。]

    昙远:“可是仅仅因为这些便要致他于死地?”

    [仅仅?他对我做的事还不够么?不止下毒一事。我与他相识于会稽山中,以诗结缘,我以为蹉跎半生终遇知己,嫁入郑家后方知他娶我只是为向母亲尽孝、主持中馈、照顾子女,选我也只是因我无依无靠。

    当初越是欢欣憧憬,知道真相后便越失望。我一直想有自己亲生的孩子,他却断绝了我的希望,你说他该不该死?]

    昙远一时也说不上来,只能道:“该不该死,你我说了都不算。”

    顿了顿:“你说说那妖物怎么回事罢,它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从何时与它勾结的,又是如何控制它的,它的歌声为何能让人沉睡,建业那些孩童被那妖物带到哪里去了,郑小郎失踪是否是你所为,郭娘子的死与你有何关联,还有……”

    他目光闪动了一下,看向郑夫人脸上的疮疤:“顾家那场大火……这桩桩件件,你一一交代清楚……”

    郑夫人莞尔一笑。

    [那小子当然死了,尸首大约已经在哪个山坳里被野兽分食了。]

    “可是既然是郑郎君害你小产,郑小郎是无辜的,你为何要杀他?”

    [那日他确实推了我,想让我流产,只是他父亲先他一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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