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西洲: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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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我在门外守着,你们就进去看一眼,看完立刻出来,不然叫人看见我可救不了你们。”

    海潮脆生生地道“好”:“昙远师兄最好了,难怪昙生整天夸你呢。”

    昙远又要伸手去捏的发鬏,梁夜道:“开门吧。”

    他只好悻悻地收回手,用钥匙打开院门,将两人放了进去。

    里面房门未上锁,海潮和梁夜推门进去,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郑郎君的尸首还留在原地没有收敛,保持着死时的姿态,只在上面盖了块白布。尸身上的血液已经凝固,没在白布上留下多少痕迹。

    梁夜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白布。

    看到尸首的刹那,海潮不自觉地捂住了嘴。

    尸首的模样惨不忍睹,完全看不出生时那温润如玉的好皮相。

    他的头脸、四肢和躯干上都布满了爪痕,锦缎衣裳被抓成了碎布条,肚皮被撕开了,肠子淌了出来。

    海潮见过不少尸体,对血腥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但看见这么狼藉的现场,还是禁不住毛骨悚然。

    “是被猛禽活活抓死的,”梁夜淡淡道,“死的时候还在尽力把肠子往肚子里塞。”

    海潮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是姑获鸟?”

    “无论是不是姑获鸟,这伤不可能是人类所为。”

    “昨晚我在隔壁院子,确实听见了姑获鸟的歌声,”海潮道,“可是郑郎君怎么会在女儿房里?”

    “这要问郑大娘和她院中的奴仆。”梁夜道。

    “对了,姑获鸟的歌声能催眠,郑郎君是睡着的时候被抓死的么?”

    梁夜摇了摇头:“从他身上的痕迹看,被攻击时应该醒着。”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尸首的右臂,轻轻转过来,给她看手臂内侧的爪痕:“从伤口交错的状态看,他双臂内侧的爪痕是最早的,这是受到攻击时抬手抵御留下的爪痕。”

    “原来是这样,”海潮纳罕道,“别人听见姑获鸟的歌声都睡着了,为什么就他醒着?”

    “不得而知。”梁夜一边说,一边仔细查看屋内的痕迹。

    大娘子的闺房与妹妹的房间格局布置都差不多,只是为了方便目盲之人行动,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和小玩意,几榻屏风之类也多是靠着墙摆设。

    “有什么发现么?”海潮问。

    梁夜点点头,指着落在郑郎君脚上的木屐:“这个。”

    海潮蹲下身凑近了打量这双半旧的木屐,这显然是主人长穿之物,鞋底磨损了不少,青色的织锦带子也磨花了,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花纹。

    “这双木屐就是旧了点,有什么不对劲的?”海潮问。

    “屐齿上沾着泥土,还有草茎,”梁夜道,“从郑郎君所住的前院,到这里都铺了石板,按理不该沾上这么多泥土。”

    “会不会是他白日里去山里走动过,回来没换鞋?”海潮忖道。

    梁夜摇摇头:“门口的鞋印上也有泥土和碎草茎,只有湿泥才会留下那样的痕迹。”

    “所以这代表什么?”海潮眉头蹙起,“郑郎君来这里之前去过外面?”

    梁夜仍是摇头:“从院门到这里有一段路,都是石板路,按理说木屐上即便沾了湿泥,一路走来也会蹭掉大半,不应该留下这么明显的鞋印。还有别的地方也不自然……”

    顿了顿:“这里随时可能有人来,我们先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白布拉起来,依照原样把尸首盖好。

    两人出了屋子,轻轻掩上门,快步出了院子。

    昙远连忙把院门锁上,一边半开玩笑地问梁夜:“尸首好不好看?没把我们的小诸葛吓哭吧?”

    梁夜并未理会他的戏谑,只道:“有劳师兄帮个忙。”

    昙远挑了挑眉:“什么忙?”

    梁夜:“去询问郑大娘和她院中的奴仆,昨夜事发时究竟是怎么回事。”

    昙远皱起眉:“我在查,但是我只是昭明寺一个沙门,又不是官差,怎么直接去问话?”

    “你可以是官差,”梁夜道,“你为了查城中孩童失踪的案件,这才假扮和尚来到昭明寺,为的便是两年前女童溺水、变成鸟怪的传闻。”

    昙远大吃一惊:“这怎么可以?”

    “有何不可?”梁夜道,“郑夫人在建业可曾见过你?”

    昙远摇了摇头:“可是……”

    “郑家无人见过你,通往山外的桥又断了,”梁夜淡淡道,“眼下能证明你身份的就只有一张度牒。”

    昙远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让我伪造度牒?可是……”

    梁夜打断他:“要伪造得以假乱真不容易,但要骗过郑夫人和管事不难。你的师弟昙生就能做这件事。”

    昙远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海潮已经拖着他袖子往前走:“你不是想查出真相么?听小夜的不会有错,就这么办吧!”

    第155章 姑获歌(二十三) “是你们小

    程瀚麟家中做的是古董买卖, 伪造一份度牒不在话下。

    昙远找来质地差不多的旧绢布、笔墨、刻刀等物,程瀚麟照着真本度牒的模样用甘薯刻了几个假印章,仿造原本的书体写好文字,钤上印章, 一份可以以假乱真的度牒就完成了。

    他又按着昙远的描述, 伪造了官府文书。若是与真的一起比, 自然能看出端倪, 但好在眼下与城中道路断绝、音信不通, 糊弄一下管事和郑夫人应当不在话下。

    程瀚麟手脚麻利,驾轻就熟,加上找材料的时间, 统共也就用了一个时辰。

    昙远叹为观止, 看了师弟半晌, 嘴唇动了动, 到底没有多问什么。

    海潮拎起绢布“呼呼”朝墨迹和印尼吹了会儿气, 悄悄向程瀚麟道:“你家卖的那些古董,该不会也掺了假吧?””海潮妹妹可不能这么说,”程瀚麟连忙道,“我们家的铺子不卖赝品, 童叟无欺,只是做这一行的, 对那些伎俩略有所知, 正所谓知己知彼……”

    待那些文书干透之后,再故意弄上些污损和磨痕, 就更自然了。

    昙远一个“官差”带着两个孩子太惹眼,几人商量了一番,便决定由昙远和梁夜去问话, 海潮和程瀚麟继续去各处打探消息。

    昙远和梁夜先找到郑家管事,说明了来意,管事自然心存怀疑,昙远便将度牒和官府的文书交给他过目,老管事皱着眉头端详了半天,谨慎道:“此事老奴做不得主,还须问过娘子。”

    又狐疑地看了眼梁夜:“这孩子……”

    昙远忙轻描淡写道:“我需要个人替我书记,这孩子识文断字,聪明灵慧,又和这些事没什么关涉,就带他来了。”

    郑管事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但并未多说,只转身去向郑夫人禀报。

    等了一会儿,那管事折返:“大娘子服了药还在歇息,娘子请客人先过堂中说话。”

    昙远和梁夜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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