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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吹梦到西洲》 130-140(第12/19页)
…”
郑娘子捂嘴轻笑,伸手捏捏她肉嘟嘟的脸,然后向侍女打手势。
侍女应了是,转身去车里取了个足有七八层的食盒,折返回来,塞进海潮怀里:“这都是娘子赏你的吃食,你慢慢吃去。”
海潮双眼一亮,梁夜生着病,需要吃点好的补补,不能天天喝稀粥。
郑娘子摘下幂篱递给侍女,海潮见到她的脸时着实吃了一惊。
她想不出一个词来描摹那张脸——郑娘子的面容白皙秀丽,是个清秀佳人,不过仅限于右半张脸。
她的左半张脸皮肤皱缩发白扭曲,歪斜的脸上没有睫毛和眉毛,像个妖怪,那是烧伤留下的痕迹。
她似乎对震惊的目光已经习以为常,并不生气,却抬手遮住海潮的眼睛,又揉揉她的脸,然后直起腰,转过身,把幂篱重新戴上,向侍女打了会儿手势。
侍女向郭娘子道:“娘子问你,这里怎么少了两个孩子。”
郭娘子眉头动了动,如实禀报道:“一个孩子喘症犯了,在病坊中将养。另一个……”
侍女挑眉:“另一个怎么了?”
郭娘子道:“另一个孩子今晨溜出去解手,不见了。”
“好好的怎么会不见?”侍女语气有些重了,“你们可派人仔细找了?”
“已加派人手找了,主持也派了人去山间找……”
正说着,有个穿着五条衣的年轻僧人急步沿着旁边一条小径向他们奔来,气喘吁吁道:“郭檀越,那孩子……找到了……在山沟里……”
海潮看那僧人慌张的脸色便知事情不好。
侍女道:“出什么事了?那孩子还活着么?”
僧人有些为难,看了眼郭娘子方才双掌合十唱了声佛号,摇摇头:“贫僧和师兄找到人的时候,身子已经冷了……已叫山中的野兽啃得不成样子了……”
郑娘子颤抖起来,看起来好像要晕倒了,侍女赶紧扶住她:“娘子听不得这些。”
郑郎君注意到妻子这里的异样,同女儿耳语了几句,转身走过来,问顾娘子:“何事?”
郭娘子白着张脸将事情说了一遍。
郑郎君沉吟片刻,命侍女搀扶妻子先去禅房歇下,然后向那僧人道:“先把那孩子的尸首抬回寺里,别声张。”
待郑娘子离去后,那僧人道:“还有一事,贫僧须得向郑檀越说明。”
“何事?”郑郎君问。
“贫僧在那孩子衣裳上看到了三个血点……”
在场几个成人闻言脸色都是一变。
郭娘子捂住嘴:“莫非是……那妖物不是在城中作祟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郑郎君面色凝重,看了眼一脸茫然的孩童,向郭娘子道:“先带孩子们回去,夜里叫人守着,若真是那东西,恐怕不止于此。”
第137章 姑获歌(五) 怎么是他?
山雨还是落了下来, 整座山头被阴云笼罩,天地昏暗。
僧人们将男童的尸首抬回寺里,停在佛堂中。
一个孤儿的身亡无关紧要,然而却给昭明寺罩上了一层不祥的阴霾, 甚至冲淡了郑家人光降带来的兴奋。
寺僧们个个脸色凝重, 程瀚麟跟在昙远师兄身后做些杂活, 瞅准了机会, 趁着别人不注意, 悄悄问他:“师兄,那小童衣裳上的血点子有什么说法?为何昙超师兄他们那么害怕?”
昙远乜他一眼:“小孩子家别多管闲事,把油伞送去给师父。”
程瀚麟接过油伞抱在怀里, 却不走, 牵牵昙远的袖子:“师兄, 师兄, 就告诉我嘛……这山里是不是有专吃小孩的妖怪?师兄不告诉我, 要是我也叫妖怪捉去吃了怎么办?”
昙远摸摸他的秃脑门,半开玩笑道:“你多挑粪,妖怪来了一闻,哎呦好臭的小沙弥, 横不能下嘴,这不就安全了?”
“这么说真的有妖怪了?”程瀚麟干脆放下伞, 抱住了昙远的胳膊, 晃来晃去耍赖,“师兄就告诉我嘛……”
昙远叫他闹得没办法干活, 只得说:“我告诉你,你别同悲田坊那些孩子乱说,知道么?”
程瀚麟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我不会说的。”
昙远四下张望了一回,见没人注意他们,方才压低了声音道:“城里最近在闹妖呢,开春以来已经不见了十几个孩子,还都是好人家的孩子,报了官的,加上没耶娘的流民孩子和乞儿就更不好说了。”
程瀚麟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哆嗦:“是什么妖怪啊?”
“你听过姑获鸟的故事么?”
没人比程瀚麟更熟悉这些怪力乱神了,他点点头:“听说过的,抓走小孩的是姑获鸟么?有人见到了?”
“倒是没人见到,”昙远道,“不过有几个小孩的耶娘说,丢孩子的前几日,在他们衣裳上发现了三个血点子。”
“那些孩子都……”程瀚麟吞了口唾沫,“都像那孤儿一样了么?”
“听师父说,刚才郑郎君告诉他,”昙远道,“城里那些孩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今日那个,还是头一回找到尸首呢!”
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更低:“郑郎君他们来这山里,不止是为了消暑,也是因为城里闹妖闹得太厉害,家中又有一个小郎君两个小娘子,生怕出什么事,这才来避祸的呢!”
“那这里出了事,他们会走么?”
“这倒是没听说,山里出事,城里也未必安全。”
“那郑郎君是做什么营生的?”
昙远“扑哧”笑出声来:“郑家是建业屈指可数的世家大族,财帛八辈子花不完,部曲佃户上千口,膏田看不到边,要做什么营生。”
“那他不做官么?”程瀚麟继续问。
换作是成人,这样打探未免惹人疑窦,孩子的童言童语反倒让人生不出戒心来,昙远向他解释,郑郎君在朝中有官职,但清贵无匹,不用理会那些俗务,整日研究佛理,谈玄论道。
“那郑娘子的脸好骇人!还是个哑巴,郑郎君为什么娶她?”程瀚麟又打探。
昙远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师父平日怎么教你的?‘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相貌有什么打紧的?再说那位郑夫人出身顾氏,门第虽比郑氏差些,却也是门当户对的高门华族。”
顿了顿:“说起来那郑郎君鳏居数年,一直没有再娶的意思,还是在我们寺庙附近的一次曲水流觞雅集上见到郑娘子,以琴诗结缘,成了知交,又过了一年才成婚的。”
程瀚麟见他谈兴正浓,趁机又把郑家的人事打探了一遍,末了道:“师兄你知道得挺多,心也不怎么清净呢!”
昙远抄起笸箩作势要打他:“你这小贼秃!”
笑闹了会儿,程瀚麟道:“那妖怪是从城里飞到山里来了么?它会抓我走么?
昙远摸了摸他的脑袋:“别怕,你有佛祖保佑呢,晚课的时候多念几遍经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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