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西洲: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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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夜道:“宫里可能出了事。”

    海潮诧异:“为什么?”

    “冯太监年事已高,若只是传个口谕,不需要特地派他来。”

    海潮点点头,心又是一沉。

    寿阳公主脸色煞白,急得团团转:“阿耶这么快就到了……”

    六公主道:“三姊别慌神,先请冯公公进来。”

    寿阳公主这才回过神来:“对,快请人进来。”

    不多时,冯太监步入堂中,向几位公主和梁夜行了礼。

    他这样的人精,不用走进堂中便知气氛不对,却不显山不露水,神色如常地宣了皇帝口谕:“圣人御驾将至骊山,特命奴来请几位公主,前去一叙。”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一动,微露讶异之色:“咦,奴听闻九公主也在三公主府上,怎的不见她?”

    寿阳公主硬着头皮道:“不瞒冯公公,九娘她今晨出事了……”

    便将九公主从高台上坠落身殒之事说了一遍,冯太监自然是大骇,立刻去厢房看了尸首,抹了一把泪,回到堂中,红着眼睛道:“奴这就去向圣人禀报,三公主先将九公主收殓起来,找个地方暂时停灵,一应丧礼事宜,还等圣人与宗正、礼部商议后定夺。”

    寿阳公主急忙应是,又将方才赶出来的请罪书交给他,托他带给皇帝。

    六公主道:“还请吴公公劝着些阿耶,莫要哀毁过甚。”

    冯公公拿了信,却并未立刻离开,向海潮和梁夜道:“七公主与梁驸马可否借一步说话?”

    海潮与梁夜对视了一眼,与冯公公走到廊下。

    “是不是宫里出事了?”海潮问。

    冯公公叹了口气:“七公主目光如炬,昨夜宫里确实出了事。掖庭新进的那批美人里,有人没了。”

    海潮虽有所预料,还是心跳如擂鼓:“怎么没的?”

    冯公公:“是和宋贵妃、薛御女一样的死法……都怪老奴办事不力,公主与驸马吩咐过的事,却还是出了纰漏。”

    梁夜道:“此事防不胜防,冯公公不必自咎。”

    顿了顿:“可有出事女子的姓名籍贯?”

    冯公公点了点头:“老奴叫人将那小娘子的籍册誊抄了下来,请梁驸马过目。”

    梁夜接过籍纸扫了一眼,道了谢,又问:“圣人无恙?”

    冯公公皱了皱眉:“宫中接二连三出事,圣人亦有些忧虑,幸而那美人尚未承宠……谁知道九公主又……七公主务要早些去行宫,宽慰宽慰圣人。”

    又看向梁夜:“圣人寄望于驸马,必定会询问查案进展,驸马可稍作准备,以便应对。”

    梁夜颔首:“多谢冯公公提点。”

    冯太监忙道“不敢当”,客套了两句,便去向皇帝复命了。

    如此一来,两人不能再提立刻回京的事,只能先去行宫。

    回到住处,海潮命侍女随从收拾行装,预备车马,一切停当,准备出门时,有侍卫从京城赶来,将几封书信、一个箧笥外加一个硕大的木箱交给梁夜。

    梁夜命人将东西搬上马车。

    两人在车中坐下,海潮好奇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梁夜先打开那箧笥,里面是一堆卷轴和零散的纸张,有的纸已泛了黄,一股的故纸气味。

    “是我让大理寺的下属查的一些旧档,”梁夜道,“初来乍到,不知大理寺和公主府中何人可以信任,费了些时间。”

    海潮不禁有些佩服他,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下了这么多功夫。

    “是些什么旧档?”海潮问。

    梁夜从怀中取出书信扫了一眼:“我让他查了先皇后和几名死者的籍纸,还有僧人竺慧的来历……不过有些东西尚未查到,有的旧档被人刻意毁去,无迹可寻。”

    他微微蹙了蹙眉:“万昭仪一案,当年果然未经大理寺勘验……不过当时宫里传了大理寺一个老仵作入宫勘验尸首,他有私下记录勘验结果的习惯……”

    他一边说,一边在箧笥中挑挑拣拣,找出一张残旧、泛黄的麻纸。

    海潮凑过去一看,记录并未提及死者的身份,但用文字记录了勘验日期和死因,与万昭仪都对的上,而且那细心的老仵作还画了张简图,将伤口的位置、长度一一标注。

    她看了一会儿,发现了问题:“咦,这些伤口怎么和宋贵妃、薛御女不太一样,而且全在脸上?”

    梁夜捏了捏眉心:“确实不一样。”

    本来听冯太监的描述,他们先入为主地以为万昭仪和宋贵妃、薛御女的死法如出一辙,直至看到这份记录,才发现十几年前的案子与最近的两桩凶案不太一样。

    “但是这点不同也没什么影响吧,反正脸都划花了。”海潮道。

    梁夜将纸页放回箧笥里,拿出其他档案卷宗专心地看起来。

    海潮又好奇地敲敲那只硕大又华丽的金银平脱黑檀木箱:“这里面又是什么?”

    梁夜抬起眼:“打开看看。”

    海潮打开箱子上的金锁,掀开箱盖,不禁“呀”了一声,黑色的锦垫上卧着把漂亮的柘弓,弓身通体髤朱漆,漂亮得让人呼吸一窒。

    “这是给我的?”

    梁夜点点头:“时间紧迫,不能寻名匠打造,便叫人觅了一把,你将就用。”

    海潮已经将弓拿在了手上,试着拉了拉弓弦:“这么好的弓怎么能叫将就。”

    她越看越喜欢,简直爱不释手,摩挲把玩了一会儿,忽然觉着有些不对劲。

    他是什么时候叫人去买弓的?

    传信回京城就是半天,合适的弓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怎么也得一两日,那他是在她刚开始学射箭时,就找人去觅弓了?

    她忽然觉得这把弓有些烫手,放回箱子里。

    “怎么了?”梁夜撩起眼皮。

    “我才刚学射箭,用这把弓有些浪费了,还是用原先那把吧。”

    “还有几天就离开秘境了,左右带不出去,不必这么省。”

    不知怎么的,她好像从他话里听出了一丝酸意。

    “我现在用的弓也不错,挺趁手。”

    “那把旧了,”梁夜垂下眼帘,“扔了吧。”

    海潮:“……那是借的。”

    梁夜温和地笑了笑:“那就还给人家。”

    海潮:“可是……”

    瞥了一眼卧在锦垫里的朱漆柘弓,眼神微冷,仿佛在嫌它没用:“可是这把弓不合心意?那就扔了再找别的。”

    “这把就挺好。”海潮忙道。

    “喜欢么?”

    “喜欢,多谢你。”

    “喜欢便好。”他的目光又回到了文书上。

    …………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海潮照例犯起困来,迷迷糊糊一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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