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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离梦症》 20-30(第16/21页)
许景刚走神了,没注意听, 就没有回答,于是很快秦非又问:“又想着要搬出去了?”
这回听清楚了,许景眨眨眼,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开车的秦非。
今天不工作,秦律师没有穿正装,穿款式很简单的休闲衬衫,头发也没有搭理,一缕落在额前遮住一小片光洁的额头。
好看的人怎么都好看,并且不止好看,还很优秀,还很体贴,还很任劳任怨,无私奉献。
许景想不明白:“哥,为什么你已经知道这么多,可还是对我这么好呢?”
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见了棺材也不落泪,他不懂,是所有律师都这样,还是只是因为秦非最特殊。
秦非:“你的‘这么多’指的是什么,自私,贪财,心机,不孝?”
被当场剖开摊放在地上,不堪的内里无处可藏,许景揪着安全带说不出一句话。
秦非:“这是别人眼中的你,但不是我眼中的你。”
许景:“有区别吗?”
“为什么没有。”秦非平静反问:“他们讨厌他们眼里的你,我喜欢我眼里的你,不矛盾,既然看到的不一样,又有什么可比性。”
许景:“一个人的不同面是可以完全依靠主观意识分开的吗?”
秦非:“我只知道从别人口中了解一个人的行为很蠢,我有成熟的分辨力,这种蠢事我不会做。”
最开始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复,秦非不厌其烦问第二遍:“你呢,是不是又想搬出去。”
“不想。”没有太久的犹豫,许景否认很快,没好两分钟的声音闷闷地哑了回去:“我不想拖累你,又实在舍不得,你陪我越久我越舍不得,我都不敢想,没有你的生活我应该怎么办。”
就跟打针最怕被棉签擦皮肤那一步一样,他也开始恐惧迈出离开的那一步,恐惧去面对没有经历过却可能即将经历的,未知的东西。
经历越多,越没了最开始的那份勇气。
秦非:“不敢想就别想,你的生活里会一直有我。”
“可能我的本质就是自私的……”
秦非这句话诱惑力太大,许景拼尽全力无法地方,放弃挣扎,索性破罐子破摔:“已经债多不愁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他贪心地想要很多,又卑微地只有一个要求:“哥,你一定要把你的钱藏好,不要让我知道在哪,如果我有一天恢复记忆真的变坏了,你就揍我,把我关起来,绑起来,别让我出门可以吗?”
秦非:“确定要在这种时候提前为我谋福利?”
“?”许景还沉浸在对自己贪心不足的唾弃里,没有明白秦非这句话的意思。
秦非:“你会让我揍么。”
“会!”许景说。
秦非:“怎么这个时候就这么肯定。”
“因为……因为记忆存放在脑子里,但是你在这里。”
许景捂着心口的位置,感受到手掌贴合的心跳,懵懂表达自己的认知:“我就只有一颗心,无论恢复与否都会喜欢你。”
秦非没有应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目视前方,没有从后视镜去看许景现在的表情。
但即便这样,也仅仅只是维持车子继续往前开了百来米,最后认命般靠边停下。
“许景,不是喜欢就有道理。”
秦非偏过头去看许景,视线从他心口一寸寸移到脸上,目光沉沉,底色灼灼:“名不正言不顺,我没有道理这样管教同居的室友。”
没有心思考虑太多,许景当下只从秦非的话里听出了拒绝和置之不理的意思,顿时慌乱:“为什么,可是 ,可是你刚刚明明说会一直——”
“我管教不了室友,只能管教自己的男朋友。”
秦非打断他,怂恿他,逼迫他:“只有这一个选择,你看你要不要接受。”
许景维持着被打断前最后一个口型愣住,呼吸的方式在无意识间从鼻子转移到嘴,轻,又很凌乱,和他此刻空白的大脑正好相反。
这一段路真的偏僻安静,以至于过了十分漫长的时间,才有另一辆车与他们对向驶来。
远光变成近光之前晃到了许景,属于很小的外部变故,却猝不及防刺激得那双眼睛里掉下一串泪来。
随后便如泄洪一般止不住,模糊视线让他看不清秦非了,胡乱擦拭的结果是越擦越多,索性放任不管,自暴自弃。
“你,你怎么,怎么这么好啊,我都这样了,你还是愿意,愿意让我当你男朋友……”
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秦非倾身过去,用双手托住许景的脸,帮他擦拭眼角溢出的泪:“这是了是哪样,是说变坏了让我揍你,还是说你的一颗心无论如何都会喜欢我?”
许景牢牢抓住秦非的手腕,眼泪掉在他掌心,呜咽不止:“明明有那么多事,你怎么,怎么就记住好的……”
“看喜欢的人,当然怎么都好。”秦非放轻语气哄他:“说过了定力不行,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许景泣不成声,抓住他的手把脸埋进他手心,肩膀一抽一抽,眼泪都掉在里面了还觉得不够,忽然拉开车门下了车。
秦非也下车了,没来得及绕过车头,就被率先冲过来的许景炮仗似的撞个满怀。
“我好喜欢你啊哥,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许景弄湿人家手掌心不够,要把衣服也沾湿才甘心:“谢谢你愿意做我男朋友,谢谢你大发慈悲,我想从明天起就去网站给你投票,让你上诺贝尔扶贫奖提名呜呜。”
秦非不在乎什么诺贝尔扶贫奖提名,何况诺贝尔没有这个奖项,他就是想上也不行。
他比较想庆祝自己总算有了名分,在一个很寻常的夜晚,没什么特别的路边,他抱住自己泪流不止的男朋友,收获一件被眼泪淹透了的,很有纪念意义的衬衫。
许景哭累了,又抱了很久舍不得松手,一开始是抱腰,后来是抱脖子,呼吸里都是秦非领口淡淡洗衣液的味道。
后来回到车上闷闷不说话,红着鼻子和眼睛,掏出手机开始很认真地编辑一些东西,表情时而思索时而严肃,手指动作一直不停。
到家时已经累得睡着,手机捧在手里,秦非下车后从车头绕过去打开副驾车门,用手背探他的额头,看见手机亮着,备忘录的界面清晰地列了三个大条:
要努力赚钱。
要做个好人。
要永远爱秦非。
前面两个大项下面还有很多小项,制定了具体赚钱的小目标,清晰阐述了自己的错误,以及进行一些深刻的反省,旨在劝导记忆恢复后的自己务必放下屠刀,一心向善。
最后一个没有小项,但字体被放大加粗,还涂成红色。
秦非看了很久,然后熄掉屏幕把手机收起来,在放轻动作把人抱上楼。
被放到床上时许景醒了,眼睛有些肿,惺忪地睁开一条缝:“哥,我还没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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