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为连理枝: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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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去。

    “我与季指挥使的婚事已定,绝无更改的余地。我与你之间,早已了断。

    “从今往后,孟相公成婚生子满月,加官进爵,寿终正寝……都与我无关,莫要再来寻我,也莫要再说这些无谓的话。免得让季指挥使误会,也徒增你我烦恼。”

    说罢,她不再看他一眼,决然转身,单薄的木门在她身后“吱呀”一声轻轻阖上,也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四面八方的黑暗化为实质般压迫而来,他几乎要窒息。

    “郎君?郎君!您醒醒!快醒醒!”

    一个带着惊慌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穿透层层迷雾与剧痛,隐约响在耳边。

    孟玦猛地一震,挣扎着从那片冰冷绝望的黑暗与痛楚中抽离出来。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由模糊渐渐清晰。

    是绿松。

    他正一脸担忧地俯身看着自己,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

    “郎君,您可算醒了!怎么在这儿就睡着了?窗户也没关,仔细着凉!” 绿松见他睁开眼,松了口气,将醒酒汤递给他后,又去将那扇敞开的窗户关上。

    孟玦将醒酒汤先搁在一旁的桌案上,有些迟钝地扫视了周围一圈——他还在厢房里。额角是宿醉后的抽痛,胃里是冰冷的空虚与不适。

    脸上冰凉一片,他抬手一抹,指尖触到一片湿漉。

    他刚才……哭了?

    “郎君,您……您没事吧?可是做噩梦了?” 绿松见他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愈发担心,小心翼翼地问道,“奴才方才在外头,听见您……好像喊了娘子的名字。”

    噩梦?

    孟玦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绿松,又越过他看向屋内。

    是了,是噩梦。

    幸好……只是噩梦。

    他用过醒酒汤,依旧枯坐椅上。

    “郎君,您脸色很不好,还是去床上歇着吧?奴才扶您过去。” 绿松道。

    孟玦却摇了摇头。他不敢睡。他害怕再回到那个梦里。

    “我坐一会儿。你下去吧。”

    绿松见他神色沉郁,也不敢多言,低声道:“奴才就在外间候着,您有事随时唤奴才。”

    绿松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厢房里重归寂静,孟玦独自坐在室内,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直到东方天际,终于透出一线鱼肚白的微光。

    翌日早朝,皇帝高踞御座,听着各部院奏报,多是关于与西戎和谈的后续事宜。

    西戎经前番内乱,元气大伤,战场上节节败退,如今遣使求和,不日使团便将抵达盛京,签订和约。

    皇帝仔细问了礼部、鸿胪寺接待准备情形,又叮嘱兵部、户部留意边防与粮秣。

    散了朝,同僚三三两两往外走。

    孟玦脚步虚浮,早已有些气力不支,幸得赵远卓相扶,才不至于摔倒。

    赵远卓见他神色委顿,面色苍白,关切道:“韫白,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可是身体不适?莫不是感染了风寒?这倒春寒的时节,最是容易中招。”

    孟玦摆了摆手,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声音沙哑:“无妨,许是昨夜未曾睡好,有些疲乏罢了。劳你挂心。”

    赵远卓蹙眉打量着他:“你这可不像只是没睡好。瞧这脸色,回去定要好生请个大夫瞧瞧,切莫大意。

    “这几日天气反复,好多同僚都告病了,像那鲁岩,平日瞧着身强体壮,今日竟也告了病假。”

    孟玦本就精神萎靡,心不在焉地听着,连敷衍的意思也没有。只是转身之际,无意瞥见季泽,眉头微微一皱。

    季泽身旁跟着陆景明,喋喋不休地讲着西戎来和谈的事,讲着讲着,也提起了鲁岩:“可惜他今日告假没来,少了一场好戏。”

    季泽对他的闲谈毫无兴趣,甚至觉得有些聒噪。他满心不快地笑了一声:“你倒是挺关心那鲁岩。他如何,与我们何干?”

    陆景明圈着嘴,神秘兮兮地笑了笑道:“怀清,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当初西戎叩边,朝中主和之声甚嚣尘上,嚷得最凶、主张以和亲换取边境安宁的,可不就是这位鲁御史吗?

    “那时陛下膝下只有一位适龄的公主,便是嘉芙公主。”

    他嘲弄地笑了笑:“可结果呢?是那孟相公力排众议,坚持主战,又慧眼识珠,举荐了几位得力的将领。

    “如今,咱们非但没输,还把西戎打服了,逼得他们遣使求和!这鲁岩,他当初可是把‘和亲’唱得最响亮的,就差没亲手把公主送上花轿了。

    “如今倒好,他要给嘉芙公主做驸马!”

    他说着,忍不住“嗤”地笑了一声:“他若是今日在这,我定要臊他一臊。怎么不算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季泽眱了他一眼道:“你就不怕得罪未来的驸马?”

    陆景明“嘿嘿”笑了两声:“我怕什么,公主那边怕是也膈应得很,就算成了,两个人必成怨偶。”

    一个时辰前。

    鲁岩乘着四人抬的轿子往宫门赶,行至坊间,轿子忽然猛地晃了一下。鲁岩本在轿中闭目养神,被这一晃扰了清静,很是不悦。

    他隔着轿帘问外头怎么回事。

    轿夫回话说,是前头有只狗挡了道。

    鲁岩便不耐烦地叫长随将那狗驱开便是,莫要误了上朝的时辰。

    谁知外头静了片刻,长随有些为难道:“回、回官人,那狗……奴才们不敢赶。”

    鲁岩一听,心头火起,一把掀开轿帘,探头望去——只见一只沙皮犬,正大模大样地蹲在路中央,歪着头,乌溜溜的眼睛瞅着轿子,鼻子翕动,像是在嗅闻什么。

    鲁岩认出来这狗是嘉芙公主的爱犬,心下惊疑不定,公主的爱犬怎么会出现在宫外?

    他下意识探头往轿外望去,想看看公主是否在附近,却未见公主车驾仪仗,只瞧见一个鹅黄身影踱步过来。

    陆采薇走到近前,弯腰一把将那还在轿前摇头摆尾的“狐狸精”抱了起来,手指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它的脑袋,

    她嗔怪道:“你这小东西,怎地跑这儿来了?可是又闻着什么鱼腥味儿,馋得走不动道了?”

    她抱起狗,这才仿佛刚看见鲁岩的轿子,抬眼看了过来,对鲁岩微微颔首:“原来是鲁御史。惊扰你的轿子了,实在对不住。这小东西顽劣,一不留神就跑脱了缰,冲撞了御史,还请御史海涵。”

    鲁岩知道陆采薇与嘉芙公主交好,她抱着狗出现在这,背后定有嘉芙的授意。他虽摸不清她们到底想做什么,但明面上维持着应有的礼节。

    “无妨。既是公主爱宠,陆姑娘还是仔细看管为好,莫要让它独自乱跑,以免再冲撞了旁人。”

    他本意是让陆采薇赶紧将狗抱走,莫要耽误他上朝。

    谁知“狐狸精”被陆采薇抱在怀里,却依旧兴奋地扭动着,湿漉漉的鼻子朝着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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