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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与君愿为连理枝》 70-80(第12/23页)
粥,别糊了!”
阿月被姐姐训了,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走到灶台边,拿着勺子搅动锅里的米粥,只是仍竖着耳朵,留意着外头的动静。
琳琅叹了口气,擦净双手,行至后门边,站定片刻,终是伸手拔下了门闩,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日色昏黄,屋檐的阴影落在狭小的巷道,像是用刀斜切开的缝,利落地将巷道一分为二,一半的昏黄,一半的昏暗。
连站在巷道里的孟玦也像是被光影切割开,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浸在光里。
闻得开门声响,他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无光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一点急切的光彩,脚步下意识地上前,脱口唤道:“婉儿——”
剩余的话却生生卡在喉咙里,门内站着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那点骤然亮起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
琳琅也不废话,侧身让开一些,将门完全打开:“孟相公,我已与您说过,沈娘子早不在此居住。她自有住处。”
她指着院内道:“您若不信,可以进来看看。她住过的那间厢房,如今是阿月住着。里面她的东西,早已搬得干干净净。”
她抬了抬下巴,冲着墙角的方向点了点:“连墙角那几株她最爱的牡丹,也一并移走了。”
孟玦扫过院内,果见那片牡丹不见了。
他追问道:“她搬去哪里了?可否告知孟某?”
琳琅本不欲多言,不愿他再纠缠沈卿婉,却深知今日若不把话说透,这位孟相公怕是不会轻易离开。
沉吟片刻,道:“孟相公,您不必再问了。沈娘子如今过得很好,自有宅院,不日便能接她小娘团聚。您又何必再去打扰?”
孟玦喃喃道:“她做这些,原来是为了买宅子接她小娘。”
琳琅听出他话中误解,本不该再多言——这毕竟是沈娘子与他的私事,可看着孟玦误会沈娘子,她还是没忍住,出声道:“孟相公,您又误会了。”
孟玦不解地看向她。
她瞟了瞟迎面站着的男人,决心要把一些事情与他说清:“沈娘子起初制香售卖,根本不是为了攒钱买宅子。”
“那是为了什么?”。
琳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孟相公,您可还记得,前段日子您的生辰,沈娘子送了您什么?”
他如实道:“是《庾子山集注》”
琳琅点点头:“那书册便是沈娘子用她制香挣来的第一笔银子买的。是她自己的银子,不是侯府的月例,不是您的钱。是她自己卖香挣来的。”
她看着孟玦骤然僵硬的脸,声音里带上一丝苦涩:“或许,在您这样出身富贵、生来什么都有的人看来,这很不可理喻吧?明明有月例,明明侯府库房里什么珍奇没有?用您的钱,给您买礼物,不是一样吗?”
孟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哑然。他确曾如此想过。
“是啊,用您的钱,和用她自己的钱,买来的东西,或许在您看来,并无不同。可对她来说,那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就像有人喜欢垂钓,去市场未必买不到更大更好的鱼,但自己钓上来的,总归另有一番滋味。”
其实这个比喻不算特别恰当,可她想不出太合适的话,便有些卡壳,说不下去。
可瞧着孟玦眼中翻涌的情绪,便心知他是听懂了。
“沈娘子的制香手艺,您是知道的,极好。我起初也不懂,以为香料并无甚区别。可后来,但凡她亲手调的香,放在铺子里总是卖得最快、最受欢迎。我方知她在这上头竟有如此天赋。我也曾劝她,既有这般手艺,何不利用起来?我这有现成的铺子。可她拒绝了。”
她盯着孟玦道:“孟相公,您知道为什么吗?”
孟玦喉结滚动,似乎知道答案。
琳琅替他回答道:“因为您。因为她是您的夫人,是宰执夫人。这个身份,让她不能,也不该去抛头露面,去与商贾为伍。她为了您,选择了妥协。”
“真是不公平啊。” 琳琅苦笑一声,“男子读了书,便能去考取功名,施展抱负,光宗耀祖。
“可女子即便有再多的才能,一旦嫁了人,便只能囿于后宅方寸之地,相夫教子,打理家务,那些才华,便只能在无人问津的深闺里,渐渐蒙尘。”
孟玦的呼吸重了几分
“她……从未与我说过这些。” 孟玦声音嘶哑。
“说了,又能改变什么?” 琳琅扯了扯嘴角,带了点嘲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巷子里的光线又暗了几分。
“孟相公,沈娘子……还托我给您带句话。”
他抬头看着琳琅,看着她脸上复杂的神色,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沈娘子说——‘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
却说孟玦归到家中,心内百结千愁。回到书房,也不点灯,只颓然跌坐椅中,对着窗外沉沉夜色,怔怔出神。
及至夜深,方有贴身长随绿松,擎了一盏羊角风灯,悄悄推门进来,见室内一片漆黑,主子身影融在暗影里,纹丝不动,心下便是一叹。
绿松轻手轻脚,先将那风灯置于案角,晕开一圈昏黄暖光,映出孟玦苍白瘦削、眉宇深锁的侧脸。
他又转身出去,不多时,端了一碗温着的冰糖莲子粥进来,轻轻放在书案上,低声道:“郎君,已是子时了,您多少用些粥,早些安歇吧。这般熬着,身子如何吃得消?”
孟玦恍若未闻。
“郎君……” 绿松还想再劝。
“我看会儿书,你出去吧。” 孟玦道。
绿松知他执拗,多说无用,只得默默退下,掩上房门。静静站在廊下,这般光景,已持续七八日了。
自那日郎君半夜惊梦,大汗淋漓地惊醒后,便再难安眠。总是熬到极晚,方能勉强合眼,却又极浅,稍有动静便醒,天不亮便起身。
眼见着人迅速憔悴下去,精气神儿都似被抽走了大半。再这么下去,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外头更鼓已敲过三下。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歇了。
孟玦终是觉得倦极,他揉了揉刺痛的额角,去到内室,卧房只留了角落一盏小小的落地宫灯。他不敢让室内全然黑暗,怕会睡得太熟,再次做到那个令他感到恐惧的梦。
和衣躺下,他努力让纷乱的思绪沉淀。然而,越是刻意,那些白日里被强行压下的言语与画面,便越是清晰地翻涌上来。
先是那句妻子留下冰冷决绝的话语——“我不思量,你也莫思量我”,字字如冰锥,反复敲击在心尖,带来一阵阵尖锐的钝痛。
除此之外,他竟然有一些不合时宜的欣慰,这诗出自谢孟希的《卜算子》,她在离开的日子里,竟也没有荒废诗文学习。
他寂寥地笑了笑,像是一个老师对学生勤勉刻苦的赞赏,又像是在嘲笑自己——她对待诗文、香道,这些不易习得的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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